殿下给小主子留了很多人手,全部都是听命于小主子,现下四皇子不在京城,危险少了很多,这些人足够护佑小主子。
然而小主子要是靠这些人手去往边疆,怕是并不能安全无虞。
崔歇伫立良久,终究没有前去劝谏。
他也想让小主子去边疆,他也想看看这辈子与上一世不同,能否逆天改命。
小主子看起来像是破局之手。
太子府上上下下忙了两天,正好赶上崔歇押送盐资那天。
崔歇不确定是否要告予小主子他更改路线的事,他本来就是背着殿下所为,现在率领士兵更改路线与假传命令无异。
“小主子…”崔歇冲着马车拱手,欲言又止。
上次章杏林给苏缇晕车的药丸还有不少,苏缇含了一粒在舌下,声音有点不清楚,“他们告诉我了,我不懂这些事,不过既然押送盐资的主事是你,他们应该听你的,我与他们说了。”
“崔先生,”苏缇顿了下,“你只管去做。”
崔歇猛然怔住,眼眶倏地泛起热潮。
上辈子最后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,他记得殿下反叛一路势如破竹,结果四皇子乍然出现在宫中,率领着他外祖的士兵逆转局势,不仅囚了殿下,而他也死于冷箭之中。
他头一次体会到血液一点点流干的滋味,可这不是最让他恐惧的,而是殿下反叛罪名坐实,殿下和众多拥趸都没了性命才让他害怕。
他不想再经历死亡,更不想殿下重蹈覆辙。
可是殿下脾气执拗,哪怕他知道部分先机,反而因为急于求成惹得殿下越来越厌烦,同僚都莫名觉得他是疯了。
好在部分事情已经按照他预想地改变。
崔歇只想改变这辈子结局,哪怕不被理解,哪怕成为众矢之的。
偏偏小主子这句话说出来,让崔歇难受得厉害。
要是…要是小主子是他的主君就好了。
崔歇才知道,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还是藏着恐慌与…委屈的。
崔歇压下泪意,深吸一口气,对着马车磕头,“在下恭送太子妃。”
苏缇让马车走。
崔歇对着离开的马车跪了许久,一直到马车消失不见。
苏缇在马车里坐着,比起之前,这次有章杏林的药在就好受很多,不过还是不大舒服。
苏缇不想拖慢行军度,就一直老老实实坐在马车上。
苏缇问过了,他们这些人轻装简行,不出十日就能赶上宁铉的大军。
“小主子可要歇息?”侍从询问苏缇,“下官派人前去看了,不远处有条小溪,下官可为小主子去打点水。”
今天行进大半日,也该歇歇了。
苏缇应允了。
侍从前去打水补给,苏缇被其他人扶下马车歇息。
“小主子,吃饼。”
苏缇最近还是恹恹,胃口依旧不大好,不过还是能吃两口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