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公子,殿下邀您夜谈。”莫纵逸上前拱手道。
裴煦想去,但是放心不下苏缇,“这,可容在下先送小公子回院?”
裴煦解释道:“虽说匪患已经尽数除灭,难免不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,路上不安全,望莫先生体谅。”
莫纵逸体谅,非常体谅,看向苏缇,“小公子可有事?不如随裴公子一道去面见殿下?”
莫纵逸继续道:“小公子这些日子不一直想见太子殿下吗?”
苏缇开始迟疑,他没那么想去,但是要是让人知道太子邀请他,他还不去,他的月例银子应该就没了。
裴煦刚想替苏缇开口,苏缇就应承下来。
莫纵逸笑容扩大,“那就请吧。”
宁铉住的是最大的院子,同样也是最偏僻的。
宁铉在灯火通明的房间内,对着一盏油灯,用手帕细细的擦拭剑身。
“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“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两人拱手行礼。
“坐吧,都坐吧。”莫纵逸热情地招呼苏缇和裴煦,给他们拿了两个软垫放在太子对面。
裴煦跪坐,身姿也是挺拔板直,如同翠韧的竹。
太子坐姿随意得多,褪去宽大的外袍,只露出劲装,屈起一条修长有力的腿踩在踏上,昏黄的烛光中,锋锐冷峭的五官寒利。
太子只顾擦拭饮饱鲜血的剑身,并不开口。
裴煦身为臣子,断然没有主君不开口,先行启声的道理。
莫纵逸退下去后,房间内一时长久无言。
气氛静谧得诡谲。
苏缇在这种环境下,宛若被催眠般,乌长的睫羽虚虚合拢。
不多时,莫纵逸就端着三碗牛乳进来,分别摆好,“听说此物安眠,刚才经过血腥,小厨房特地熬了甜牛乳压惊。”
“谢太子殿下赏赐。”裴煦对宁铉行礼。
苏缇慢半拍地也跟着行礼。
苏缇喝完牛乳后,本就困倦的双眼就更加睁不开,本来跪坐得还算笔直的身体,现下歪歪扭扭像条毛毛虫。
“小公子,小公子,”裴煦忍不住轻声提醒。
苏缇一惊,身体失衡歪倒,吓得裴煦连忙扶住苏缇。
裴煦正想替苏缇朝宁铉谢罪。
宁铉掷下染满血污的手帕,先开了口,“明天跟孤回京,今日住在偏房。”
裴煦以为太子不言不语是为了考验他的心性,现在也确实是太晚了,明日与太子同行在谈论今日之事也不迟。
苏缇觉得太子擦剑的手帕有点眼熟,像是他包果子的,还没想明白,稀里糊涂地也被跟着安排下去。
苏缇和裴煦各住在宁铉两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