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鸾嘴唇往下一撇,忍不住锤了锤身上的被子,她好恨自己这个身体,明明这次连血都没见着,可到最后还是晕了,白白错过了这一次和长玉姐姐相处的机会。
“她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?”
杏儿摇了摇头:“什么也没说。”
“那她……有没有……做点什么?比如……比如帮我掖被子什么的……”话说完,她自己也觉得臊得慌,耳根子直发烫。
也得亏是自家贴身丫鬟,要是当着别人的面,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,那不得羞死了?
杏儿道:“李刑席抱着小姐进屋之后,我不好跟着进去,就和端午在外头候着,等她出来了我才进去,就见到小姐你已经在床上躺得好好的了。”
薛鸾有些挫败地叹了一口气,双肩也跟着颓了下来。
“罢了罢了,干活去吧。”
十二月二十日,白水村村塾竣工。
县太爷赐匾《白水学堂》,并由县里捐赠一批桌椅和书籍。
同时针对江怀贞将行刑的赏银捐给学堂一事下发告示,赐江怀贞‘善士’称号,虽无实权但可免部分徭役,事迹录入《县志》,家中后人优先入官学。
白水村村正也对外宣布,附近村子的孩童,皆可来白水学堂开蒙。
《旌善文书》连同学堂的牌匾一同下发白水村,村正和几位村老亲自将文书送到西山谷,村民也跟着进山谷看热闹。
江怀贞和林霜正在药田里干活,看着乌泱泱一群人进谷,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,一家子赶忙迎上去。
没想到村正一脸笑眯眯地将加盖官印的《旌善文书》交给她道:“你做好事,县里褒奖,以后你就是‘善士’了,将来名下田地,不足八十亩不用纳税。”
江怀贞一脸错愕,忙道:“这事不是说不张扬吗?”
村正道:“你这傻孩子,不张扬你图什么?再说了,是上头自己调查知道的,又不是乡亲们嚷嚷出去。”
另外一个村老附和道:“这是光耀门楣的事,是大好事呢。”
“考上秀才也是免税八十亩,你也能免八十亩,你都赶上秀才了。”
“对啊,你不图名利,你奶可欢喜哩。”
果然,江老太颤颤巍巍地摸着《旌善文书》,老泪纵横。哭道:“我儿当刽子手十多年,大家伙儿都避着他走,却没想到到了孙女一辈,硬是把这晦气的差事干成了善事。”
“阿贵啊阿贵,你浑浑噩噩一辈子,却养了个好女儿啊——”
众人闻言,想到江贵还活时,人人忌讳,还有止小儿夜啼的传闻,唏嘘不已。
江怀贞看着老太太这副模样,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又瞧了一眼林霜,叹了口气,捐的这些银子是她们俩一起的,只不过是以自己的名义捐出去而已,如今自己倒成了善士,可家里最能赚钱的人却成了默默无闻的人。
待乡亲们离去后,冲着她道:“这文书,得把你的名字加上去才行。”
林霜瞪了她一眼:“加什么加,我就爱看你名头在上面,还是你觉得咱们俩还要分彼此不成?”
她活了两世,已经拥有最珍贵的东西,才不在乎这些虚名。
江怀贞作为刽子手,将她列为善士,这事才更有教化的意义。县里自然是从这个点出发,林霜也觉得没有任何不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