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婶婆也推辞道:“哪能拿那么多,留着家里吃,她们拿点解解馋就行了。”
最后还是冬至道:“这葡萄放明天就该坏了,点心也不能久放,咱们就当帮忙销货呢。”
菜头这才红着脸接过篮子,小声道:“那……那我回去让我娘做点腌菜送来……”
江怀贞倒也没拒绝,笑笑道:“正好,天热了,酸菜送粥最好吃了。”
萍儿一个多月没见林霜,黏得不行。
而江怀贞身边则围着小花,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,这会儿正坐在江怀贞腿上,仰着小脸等她喂葡萄,黑褐色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来转去。
江怀贞眉眼弯弯,细长的手指剥开葡萄皮,把果肉送到她嘴边。
小姑娘一口含住,满足地晃着两条小短腿。
“还要!”吃完一颗,小手扒拉着江怀贞的衣袖。
江怀贞点点她的鼻尖,很有耐心地又剥了一颗。
比起两年前,如今的江怀贞眉眼柔和,笑容也常挂在嘴边,孩子们已经不怎么怕她了。小花有时候甚至会仗着她宠她,爬到她膝盖上,一屁股坐她的怀里,有时候还会央着她举高高。
江怀贞自是好脾气地满足她。
林霜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她喜欢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子,喜欢这样从内到外洋溢着开心的江怀贞。但眼下,还有个秦家挡在眼前,只要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,她们就没有办法安心过日子。
此时的秦家。
秦冲坐在书房里,眉头紧锁。
谢家一下子全军覆没,让他原本昂扬的斗志仿佛被一盆冷水给浇了下来,萎靡了。
王春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,“少爷,该喝药了。”
秦冲抬头看了她一眼,徐徐道:“你到秦家也快三年了,实话说,我人怎么样?”
王春儿低着头,小声道:“少爷宅心仁厚,待春儿也是极好……”
秦冲冷哼一声:“可她却不这么觉得,偏偏看上一个砍头的刽子手,那个女人有什么好,让她宁愿背负骂名,也要跟着她?”
王春儿道:“也许对她来说,江姑娘才是救她脱离苦海的人吧……”
秦冲苦笑:“确实,秦家对她来说是个苦海,对我又何尝不是?过去这么多年来,我哪日不是如履薄冰,生怕哪天一醒来就被毒死了!”
王春儿道:“少爷何必执着让林霜进府?她为人和善,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大家和睦共处不好吗?”
秦冲轻哼:“她身上有我要的东西!”
林霜死在自己后面,秦家这些年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条人命研究出来的药方子,她一定有所耳闻,那些药物也用到她身上,她也一定知道其效果,只要有她在,他何愁事业不稳?
况且,两人都是异世归来,有着同样不堪的前世,他们是一类人,是最熟悉彼此的人,应该是一体的才对。只要有她相助,家里的那个老妖婆便不足为虑!他们一起报仇,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,一起把济世堂的招牌发扬光大。
从他知道她也回来之后,就已经做好了计划。
可偏偏,她却不来了!这教他如何不生气?
王春儿看着他扭曲的脸庞,眼睫垂下来,低下头去。
回村后的林江两人,忙着收割去年这时候种下去的一年生药材。
林霜腿脚不好,主要还是江怀贞动手干活。药材收回来后,根茎洗干净,趁着天气好晒干,收到库房里。
薛鸾带着人来收,一亩地的板蓝根,最后上称,能得到两百斤左右的干货,按照一斤二十文钱的收购价,一亩地能有四两的收入。
再除去种子和肥力、人力投入,剩下二到三两的利润。
而白芷的产量要看是一年生的还是两年生的品种,一年生的亩产大约有二百斤一亩,一斤十五文钱的收购价,一亩地利润能有二两左右。如果是两年生的,一亩大概三百斤的产量,品质提高,一斤收购达到三十文。
总体来说,利润比种田的要好上不止一点半点。
永安堂来收购药材当天,村民也跟着过来看了,目睹了成品过秤、银货交易整个过程,这下心里有数了,也踏实了。
薛鸾原本吊起来的心情也随着林霜的第一批药材入库给放了下来。
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,林霜笑道:“等年底这一批药材收上去,永安堂的库房就开始充盈起来了。”
薛鸾道:“全靠霜姐姐在背后帮忙谋划。”
“既然是合作,大家各自负责擅长的部分,哪有帮不帮忙的?”林霜笑了笑,问道,“那些名单上的药方进展还好吗?”
自从知道谢家那件事是秦冲在背后推波助澜以后,江林两人就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。
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仁慈和忍让只会招来敌人永无休止的得寸进尺。
林霜将前世济世堂后十年研究出来的秘药方子给背写下来。
其中有一部分她是有些印象的,因为前世当着他们这些药奴的面,济世堂的那些大夫们从来不避讳,有时候会根据他们的反应,讨论某一味药的用量是否合适。
只要她有心,便能记得下来。
林霜不能肯定确切的数据,但是能记得清大部分的内容。她将这些内容记录下来,交给薛鸾,由薛鸾组织人手,进行后续的研究,争取赶在济世堂之前,将一些药品给落实了。
薛鸾见她询问那批药的事,忙道:“有两个药品基本上已经确认配比,那款金疮药目前在小动物身上进行测试,进展顺利。我打算下一步和衙门备案,招一些因伤就诊的百姓前来治疗,观察情况,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上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