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不知道真相还好,只当是卖了头老牛。可要是知道是一头这么值钱的老牛,怕是要几辈子都难安。
此时的许蕙姑已经急得不行:“霜丫头,你就给我们出个主意吧,我们现在谁也不敢信,你和小江在洪水里救过那么多人的性命,我们夫妻俩只信你。”
冯二也眼巴巴地望着她。
林霜想了想道:“这样,你们先回家去,最重要是守好家里的老黄牛。我回头找人去你们家看牛,要是真的,应该就能买下来。至于伤了人家的小孩,让他们去城里的几个大医馆诊断,正经医馆的大夫不会胡乱判断伤情。如果真是被伤到了,该赔钱就赔钱,但不要跟老牛扯上关系。”
夫妻俩赶忙点头,许蕙姑又忙问:“那我们在你这儿的活儿……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个?”林霜摇了摇头,“我让村正再找两个人顶上就是,我先把你们的工钱给结一下。”
冯二忙道:“丫头,使不得,你帮我们这么大的忙,这工钱我们不能要。”
“那不成,”林霜道,“一码归一码,这些日子你们干的活我都看在眼里,该你们的钱一文都不能少。再说了,现在也还说不准牛肚子里到底有没有牛黄,万一没有,那不得空欢喜一场。”
这话像盆冷水,让激动的夫妻俩顿时冷静下来。
冯二讪讪地挠头:“也是……也是……”
林霜转身回房去拿钱。
临走时,许蕙姑又问:“丫头,那人什么时候来我家看牛?”
“我待会儿就进城去,下晌或者明天应该就能到。”
“那成那成,”夫妻俩松一口气,“那我们先回去。”
外边干活的人见到夫妻俩走,忍不住打听什么情况。
林霜道:“他们家老牛吃了别人家菜地,又撞伤了小孩子,人家要求赔钱,他们只能先拿工钱回去处理这个事情。”
也有几个人是冯二的同村,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,插嘴道:“那张家也忒霸道,就撞了一下腿,我看没什么大碍,养几天就好,非要他们出二两银子。”
“我闺女说,张小宝昨晚还在屋后边追鸡撵狗呢,腿早就好了,就是欺负老实人,让孩子躺床上装着伤还没好。”有人压低声音道。
“呸,什么人啊,真是穷疯了。”
“穷个屁,他们家三十亩地,比谁家都富。”
“真是世风日下啊。”
牛黄这事还是得找薛大夫。
牛黄珍贵,是一些急症的必备药材,他的药铺子也进一些,但外头的牛黄贵得很,要是能直接跟源头购买,能省不少银子。
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一次性拿下?
林霜自己也知道一些药商的名头,不过也只是听过而已,以她上世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同他们打交道。而且她不想在江怀贞面前暴露这些,免得到时候她心里会多想。
于是和江怀贞说了一声,便去马棚牵马准备进城。
刚才她和冯二夫妻俩说话的时候,江怀贞就在一旁听着,知道这件事很急,冲着她道:“那张家人一听就是蛮横的人家,你要是跟薛大夫他们过去,先往家里来,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林霜应下,翻身上马,朝城里奔去。
来得及时
薛大夫一听林霜说有牛黄,瞬间大喜,留了杨大夫在医馆,带上两名伙计,上了马就跟她赶回村子。
薛鸾人正在药铺,也跟着一起过来。
林霜记着江怀贞出门前嘱咐的事,于是到了村口后,让他们等了一会儿,回家叫上她后才一起赶往下南村。
没想到一行人刚到冯二家,就见他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。
等好不容易挤进去,才发现几个身材矮硕的男人还有几个女人围着冯二夫妻正在大骂。
听说话,就知道是张家人。
张家人自从前日老牛闯进他们家菜园子撞到那小儿后,就一直逼着夫妇俩还钱,冯二迟迟没有回应,这户人家就趁着夫妻两人不在,直接来牵牛了。
冯二夫妻从林霜那里得知老牛的秘密,中午饭都没吃就赶回来,正好撞上他们来牵牛,双方闹成一团。
张家让他们还钱。
冯二想着林霜交代的话,表示还钱可以,去城里的大医馆检查,药方子要多少钱他们就给多少钱。
张家如何愿意,不知从哪个赤脚大夫那儿要了个病案和方子,一口咬定儿子的腿就是被老牛踢断了,逼着要牵老牛走。
许蕙姑拽着老牛的绳子死死不放手,大声道:“我们只认城里几个大医馆的结果,别的我们一概不认。等结果出来,该出多少钱我们给银子,这老牛跟了我们有十几年了,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抵出去。”
张家老大心里焦急得不行,他已经答应那个姓潘的公子,只要把老黄牛给他弄过去,对方就能给他十两银子。
眼看十两银子就要到手,他岂能放手。
原本昨天上门的时候,那冯二已经动摇,谁知一个晚上过去,又不愿意了。
只得压着心里的火气道:“冯二,你是不是不想在下南村混下去了?纵牛糟蹋别人家的菜园,又踩伤了我儿子的腿,又不想还钱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他媳妇也跟着骂道:“冯二,大家乡里乡亲的,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。”
双方闹得不可开交。
张老大觉得这样子下去怕是没办法把牛拿到手,脖子一横,冲着两个弟弟道:“姓冯实在欺人太甚了,阿宝再不治腿眼看就要瘸了,这老牛今日不给也得给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