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青环视众人,朗声道:“洪水期间,白水村二十名壮士舍命救人,这林满仓却假借林霜之名,向灾民索要谢礼!林霜姑娘三日前已向衙门告发,县令大人震怒,命我等彻查。今日证据确凿,特来拿人!”
“什么?”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
尤其是当日参加救援的几个青年听到这个事,气得火冒三丈,朝着林满仓冲过去。
“老子辛辛苦苦去救人,三天三夜没合眼,两只脚泡得都烂了,你那时在做什么,在家里腆着个肚子睡大觉,事后倒是来帮我们收谢礼了,你这个龟孙子到底还是不是人!”说着就是两记重拳。
林满仓被架着动弹不得,结结实实挨了两下,疼得龇牙咧嘴。
卢青连忙拦住:“诸位冷静,这人还要过堂审问!”
“呸!这种黑心烂肺的东西还审什么?直接将他给剁了。”
“挣这种黑心钱,他是怎么做得出来的啊?”
“怪不得急着休妻认亲,原来是为了光明正大地捞钱!”
“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!”
骂声此起彼伏。
卢青见人已拿下,转向林霜:“人我们先押回去,后面需要配合调查,会有人过来请你们。”
林霜忙上前一步:“卢捕头且慢。林满仓接受灾民的那些谢礼,前天晚上被我无意中发现,便偷偷挖出来,现在交予你,请代为归还灾民。”
江怀贞这时已经往家里走去,去拿罐子。
“原来是你!”林满仓目眦欲裂,疯狂挣扎,“我的银子!是你这白眼狼偷的!”
“住口,”林霜厉声喝道,“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!这是灾民的血汗钱,不是你林满仓的私产!现在不过是拜托衙门物归原主。”
“——是我的钱——我的钱——”林满仓嘶声喊道。
站在一旁的铁牛再也忍不住,趁着捕快不备,又是一拳招呼上去:“畜生!”
林霜看着江怀贞将罐子递给卢青道:“我们把东西拿到手的时候,只是开了盖子查看一下,并没有具体清点数目,不过我想他应该花了一些,届时要是统计出来还差多少,我再补上就是。”
“补什么补!”人群中有人喊道,“凭什么帮他擦这个屁股,林满仓家里还有田产和家产,他花了多少,就让他贩卖家产补上。霜丫头你现在已经不是林家人了,不要去沾染这种脏东西。”
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。
卢青点头:“行,东西我拿着。如何处置,自有县尊大人定夺。”
说完一挥手,几名捕快押着林满仓和瓦松,走出人群。
作者有话要说:
明天结束这个副本
流放千里
隔天,关于林满仓骗取灾民谢礼的案子,林霜作为告发人被请去衙门。
见到了那位女刑席。
身量高挑,面容姣好却透着几分凌厉。那双凤眼微微上挑,看人时带着审视的目光,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避开。
在林霜心里,江怀贞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女人,虽表面清冷,却暗藏温柔。而眼前这个,样貌和江怀贞不相上下,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不过对方能在衙门里当上县令的左膀右臂,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,林霜不敢妄自揣度,老老实实回话。
包括如何发现林满仓以她的名义受人谢礼,如何发现那些银子,这些她早就想好说辞,也能对答如流。
好在这位刑名师爷并未过多追究,转而问她,那位预知洪水的仙师是何许人,现人在何处。
对于这个问题,林霜还是有些心虚,但她之前和卢青有通过气,便将那仙师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既是仙师,那必定云游,如何能能找得着。
李长玉虽然怀疑,但也问不出什么,让刑房书吏和她确认洪水中救下的灾民后便让她走了。
直到过了第三天,林满仓骗取灾民谢礼一案升堂审理。
当日被拯救的六十九名灾民、白水村的二十名青壮,连同江怀贞和林霜等相关人员全部到场。
百姓得到消息后,早早就到衙门口守着,待皂隶一取下门闩,便涌了进去,生怕被挤到后面,看不清堂内情况。
公堂之上,年轻的县令一袭绛红官袍,玉带束腰,面容肃穆。他身后立着一面云母屏风,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端坐其中。
醒木一敲,便让林满仓和瓦松吓得浑身瘫软,几乎失声。
这几日,刑房书吏协同捕快,已与灾民们仔细核对过被林满仓骗取的谢礼数目。当庭又再和双方确认一遍,待确认无误后,便让众人画押为证。
县令道:“数额确认无误,待堂审结束,诸位苦主便可前往户房,领取被骗走的财物。”
立即有灾民道:“大人,这些钱本就是想孝敬给救命恩人,只是被那贼人给冒充顶替了。如今有赖大人神通,钱财得以追回来,我等愿将这些银子,送给恩人们。”
林霜站在堂下,闻言正要开口,却听县令道:“尔等受洪灾之苦,本就不幸,如何还要让你们再出钱去奖励义士?更何况,义士救人时不图回报,官府自当褒奖。”
“本县决议拨官银二百三十五两,以彰诸位义士救民水火之德。另着书吏誊写告示三十份,张贴于各乡亭市集,务使治下百姓皆知此等义举。”
县令这话一出,人群沸腾。
褒奖义士,本就是衙门该做的事,先前却迟迟没有动静,新县令一上台,这事第一时间落实,百姓如何不激动。
二十名青壮面面相觑,十两白银的赏赐让他们一时难以置信。有人掐了掐自己的大腿,疼得龇牙咧嘴才敢相信这不是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