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这才乖乖坐好,一勺一勺往嘴里送。
胡桂英吃得差不多了,见几个大孩子不在,才开口八卦道:“跟你们说,衙门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“变什么天?”林霜问。
江怀贞也抬起头来看着她。
“听说上面有钦差大臣下来,要查察这次洪灾的事。眼下县令、主簿和县尉几个官,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派人到处捂嘴。也不知道那些人来了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?”
林霜问:“先前不是上报数据请求上边赈灾吗,赈灾款下来了?”
胡桂英摇头:“咱也不知道,不过衙门倒是在南门口支过几个棚子给灾民施粥,就不知道是不是上边发下来的赈灾款。”
林霜嗤了一声:“就那几个棚子的粥,几百来斤米,咱都能出得起。”
胡桂英将一只炸得焦脆的竹象往嘴巴里一塞,嚼得嘎嘎响,一边道:“按理说那场洪水,你们村子救了那么多人,上面多少也有所表示,可这事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,着实让人心寒。”
林霜不慎在意道:“算了,反正当初救人,也不是为了什么奖赏。”
上一世她也听说县令后来换了,可这都是上面的事,与她这些小民何干。
趁机敛财
城西老陈家的酒馆里。
林满仓缩在靠墙的条凳上,就着一碟盐水毛豆喝闷酒。
劣质的烧刀子辣嗓子,他龇牙咧嘴地灌了半碗。
瓦松突然用胳膊肘子捅了捅他,努嘴示意邻桌。
“要说这回发大水,最仁义的就数白水村那些人。”隔壁一个挑夫模样的汉子抹了把嘴,“江姑娘带着二十来个后生,硬是从龙王嘴里抢回来六十多条人命。”
“可不是!”同桌的瘦老头接茬,“不过我听说是林姑娘组织的人手,早之前还因为给乡亲们说了仙师的预言,被关进衙门大牢里,罚了二两银子。”
“我侄子在衙门做事,这事是真得不能再真,而且那林娘子也跟着一起去救人了,我外孙女从盆里漂到下游去,就是她跳下河给救的。”
“这林娘子可真是仁义。”
听到这儿的瓦松三角眼滴溜溜一转,突然一把扯过林满仓的胳膊,扯着嗓子插话:“哎哟,你们说的林娘子——可不就是咱林大哥的亲侄女嘛!”
酒馆霎时一静。
林满仓还没咽下的酒液顺着胡子滴落,眼见着众人眼神从狐疑变成敬畏。
角落里有个裹着破衣裳的老汉突然站起来,颤巍巍地摸出几个铜钱:“恩、恩人大伯……我那孙子也是林娘子从水里捞起来的……”
……
酒馆里发生的这些事,林霜并不知情,这两日她和江怀贞人在鄞州。
而此时的鄞州榆县,晨雾还未散尽,榆县药行街已传来药农的吆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