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再急也没办法,只得抹着眼泪一担一担地往家里挑。
菜头和大花小花才几岁的孩子,根本帮不上忙,但见母亲哭,每人攥着一小把稻子跟着一趟一趟往家里跑。
跑了两三趟,小花突然停下来,指着远处的马车道:“娘,是霜姑姑——”
张麦娘直起身子朝女儿指的方向望去。
道路那一头,林霜和江怀贞牵着惊雷,拉着板车朝她们地里方向来。
林霜远远叫道:“嫂子,我们来帮你拉稻谷啦。”
张麦娘顿时眼眶一热,眼泪一下子稀里哗啦掉了下来。
天上的乌云滚了一个时辰,才开始下起雨来,张麦娘家的稻子也整整齐齐地运到家里边。
不仅林霜和江怀贞来了,秀枝眼看着变了天,也急急忙忙往村尾跑来。她们家同样是差不多四五亩地,但他们是夫妻两个人一起干,这两天林霜被衙门带走了,其他村民都停下没再收割,可夫妻两人想了想,觉得林霜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传播假消息,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她,一鼓作气把所有的稻子收了。
到今早地里的稻子已经全部收完。
眼看天要下雨了,想到嫂子家就一个人忙活,留了一人收晒坪上的稻子,一人过来帮忙。
几个女人站在张麦娘家的屋檐下,看着瓢泼的大雨从半空中倾泻下来,都不由得一顿唏嘘。
秀枝冲着林霜道:“霜丫头,你真是神了,要不是听了你的话把稻子收了,这会儿不知道要慌成什么样?”
林霜笑笑:“不是我神,是那云游老道神,我不过是传达他的话而已。”
“也得你愿意传达才行啊,为了这事你还走了衙门一趟,听说还挨罚了银子了。要是换了别人,有了这等机密,怕是要藏着掖着,乐得看别人都收不上稻子。”
“嗐,这事也就你和麦嫂几户人家听进去,别的人怕是也不信。”
秀枝道:“咱哪里知道消息真不真,咱只是信你,你说收,咱自然就收哩。村里虽然不是每家每户都收完了,但也都收了一半或一半多,就算雨一直不停,也不至于全都损了。”
“不过你大伯大伯娘和郝婆子两家,是一分都没收,要是雨不停,那稻子得烂在地里边。”
林霜闻言,轻嗤道:“这两户人家,真没什么可同情的了。”
而村子里的其他户人家,望着这瓢泼大雨长吁短叹,后悔当初不听林霜的话。
也有人怀着侥幸的心理道:“说不定就下两天,明日后日雨就停了,着什么急?”
屋里,张麦娘出到门口招呼她们道:“快来,我煮了甜酒鸡蛋羹,进来喝一碗,去去湿气。”
若是往时,林霜和江怀贞定是要拒绝。
不过上次做磨喝乐的小衣裳,张麦娘也挣了三两多的银子,一碗甜酒,她能请得起,她们自不去推辞,便鱼贯进了屋。
菜头带着大花和小花在厨房没有出来,堂屋桌子上舀了三大碗的糯米甜酒,散发着香甜的酒香味。
“孩子们呢,叫出来一起吃。”
张麦娘笑道:“她们也吃,在灶间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