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麦娘给姐妹俩每人拿了一份,又把菜头叫过来,也给他拿了一份。
菜头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接过来,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。
张麦娘也递了一份给萍儿,萍儿摇头。
“她在家吃过了的。”林霜道。
“这小丫头能跟了你们,真是她的造化。”
林霜笑笑:“怀贞心软,见不得小女孩儿受苦。”
张麦娘自己就有两个小女儿,听了这话也不禁唏嘘:“小江看着冷冷冰冰的,倒是个热心肠,当初得亏她,不然你也不好过。”
这话林霜是认同的,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,都得亏江怀贞。
“昨天的事,谢谢你和菜头帮我们说话。”
张麦娘摇头:“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,总不能吃了你的东西,还要冤枉你。”
“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。”林霜眨了眨眼睛,随即言归正传,将带来的泥塑小人拿出来,把来意说明。
这泥塑小人偶一出来,大花和小花两个小姑娘眼睛都直了。
林霜眼睛弯了弯,天底下有哪个小女孩儿能逃得过磨喝乐的魅力呢,也正如此,她对接下来的这门生意又多了一份信心。
张麦娘看着她手上拿着的人偶,还有人偶身上穿的小衣服和配饰,生怕自己听错了,又问了一遍。
“你是说让我给这些小人偶绣衣服和配饰?”
“对,材料我来提供,上衣裤子和鞋子,还有整套的襦裙各有价格,简单点儿的单一件有两文三文五文钱的,一整套下来也能有二十文左右。”
张麦娘有些不可置信道:“就这几件小衣服,不用我出布料,做好了能有文钱?那我一天能做好几件。”
林霜道:“你要是不放心,做得一套就结一套的钱,就算我骗人,也最多骗你一两天的工夫。”
张麦娘尴尬地笑了笑:“那倒不用,我也不是怕你骗人,就是觉得这钱是不是太好挣了些。”
林霜笑道:“怀贞在城里恰好结识了一位大主顾,那主顾这几个月急着要订做一批这样精巧的小衣裳。只是村里人素日都对她避如蛇蝎,原先我们是想直接包给绣坊,但后来想着,既然有这样挣钱的机会何必便宜外边的人,村子里还是有好些不嫌弃咱们的乡亲。”
张麦娘压着激动的心情。
她如今除了下地刨食养家糊口外,家里就再没有别的进项。过年时,连买上一斤肉给孩子们解解馋的钱都没有,还是小叔子家送了些粮食才熬过这个冬天。这一件小小的衣服就能挣五文钱,做上两件就能买上一斤肉,这样的好事儿,她上哪儿去找啊?
“我们哪能嫌弃小江啊,当初她也是为了挣钱给她奶治病才接的那份差事。我们家菜头对她可是敬佩得不行,还整天念叨着,哪天要去摸摸她那把鬼头刀呢。”
菜头在一旁听着,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林霜见她们不嫌弃江怀贞刽子手的身份,心里也觉得高兴。
“我就知道嫂子能这么想,这不她才领了这么份活儿回来,我还没找别人,就先上你这里来了。”
张麦娘顿时感动得不行:“丫头,还是你体谅嫂子辛苦。”
林霜笑了笑:“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,等我再选几个人,这两天就去买针线布料,回头再教大家怎么弄。”
张麦娘赶忙道:“霜丫头,既然你还缺人手,我那小叔家的,就巧儿她娘,绣活儿也不错,能不能让她也一起做?”
“怎么不行,那回头你帮忙跟她说一声。”
“成,我回头就去跟她说。”张麦娘满口应下。
林霜眼见着交代完,这才牵着萍儿告辞。
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远去,张麦娘压下心里的激动,冲着菜头道:“霜姑姑和小江姑姑可都是个大好人,往后要是村里有人说她们的不是,咱能帮她们说话就说几句,也不枉她们有什么好事还惦记着咱们。”
她这个儿子虽然年纪小,却是个性子凶的,自从丈夫死后,村里时不时有些光棍往村尾这边来,他一见有人靠近,就拿着棍子猛敲锅盖,敲得梆梆响,惹得村尾几户人家都跑出来看。
那些癞子见状,吓得赶紧跑。
后来只要锅盖一响,周边就知道有不怀好意的人来了,几个邻居也看出张麦娘的态度,婆子和小媳妇们纷纷跑出来帮忙骂人,久而久之,就再也没有人敢再往村尾这边来。
不仅如此,这孩子也护着两个妹妹,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,只要一靠近,都极为警惕,生怕有人把两个妹妹给拐去卖了。
村里有人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,说这孩子性子狠戾,一点亏都吃不得,小小年纪就跟疯狗似的逮人乱咬。
就因为这个,她对江怀贞的情况倒是能有几分理解。
菜头听了母亲的交代,连忙点头。
“娘有了份活儿,能挣大钱了,到时候给你们买肉吃。”张麦娘笑着说道。
听到有肉吃,三个小孩顿时欢呼雀跃起来,叽叽喳喳叫成一团。
从张麦娘家出来后,林霜回了一趟西山谷,随后拉着江怀贞去了村正家。
她打算找十几个擅长绣工的女人一起做这个活儿。
另外还要找几个擅长木工的,做一些礼盒子。
前世磨喝乐卖得好的一些商家,就是把小人偶给放到精致的礼盒里,配上几套衣饰,价格直接翻了数十倍。
江怀贞不善言谈,林霜就让她去露个面,剩下的自己说。
上次来还钱,严婶婆的态度确实让林霜有些不快,但前日郝婆子来闹事,她没有跟着落井下石,总算是扳回了些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