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兄捂住口鼻走到近处,阴测测地道:「就是这个味儿忒大,不过再等三天,你也就解脱了。」
我搞不懂为何师兄像突然变了个人,开始对我冷嘲热讽,只能问道:「师父怎么样了?有提起过我吗?」
见我提起师父,师兄轻蔑道:「师父可没空管你,圣上要办水陆法会,请了师父去主持。」
希望骤然破灭,我垂下头,有气无力地道:「那师兄来此作甚。」
「辩机啊辩机,你是真傻还是装傻,到了这个时候,还不明白是谁让你落得如此田地?」
我呆呆地看向师兄,是说高阳公主么,怎么能怪她,都是我自己眷恋红尘贪图淫乐,才有此报应。
待看到师兄眼神中的戏谑,突然心头巨震,霎时间自头顶凉到脚跟,那始作俑者竟是师兄你么。
「那夜我在僧舍讲经,是你偷看后向师父告的状?」
「深夜与两位女施主在僧舍裸身相会,自该举告。」
「诱我去借春宫画,也是早有预谋?」
窥基师兄露出一副获胜者的姿态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似乎对自己的作品甚是满意。
「这么和你说吧,除了没料到高阳公主这么快便来勾你,并且你还轻易便破了戒之外,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。」
「我一向敬你,为什么……」
窥基师兄突然面现狰狞之色,恨声道:「你还问为什么?为什么明明入门比我晚,师父却对你更加青睐有加,为什么我也很努力,师父却只看到你,甚至还要定你作衣钵传人!」
茫然地望着师兄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,他一直以来都是这般看我的么,一时间难以接受,仿佛身在梦中。
「你走吧。」
我淡淡说道,对这些争权夺利尔虞我诈,感到无比倦怠。
似是对我的平淡反应十分不满,窥基师兄一脸意犹未尽地道:「师父已经决定立我作衣钵传人,有我照顾师父,辩机你就放心去吧。」
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些话,窥基师兄你在期待些什么呢,我不做理会,闭上眼睛双手合十,口中默念心经。
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窥基师兄恼羞成怒一脚将我踹倒,啐了一口道:「你知不知道,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故作清高的样子。」
说完便转身潇洒离去,只留下擦着嘴角血丝的我,和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的赵五。
……
自师兄走后,我便常常打坐参禅,困了就打个盹,饿了便扒口饭,黑暗之中分不清日夜,连死期什么时候到来都不能把握,唯有不停念经,才能为心灵求得一点安宁。
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,我睁开眼,便见到赵五立在牢门外,心跳顿时快了许多,这一天终于来了。
「还有四个时辰便是午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