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比刚才的巴掌更让郑宛云感到寒意刺骨。
她没有应声,也没有再看父亲。
只是缓缓转身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门口。
左脸颊依旧火辣辣地疼,但比起心头的翻江倒海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当年,在家族责任与个人情感之间。
她做出了一个看似折中、实则痛苦无比的选择。
虽然没有听从父亲的安排,去接触那位州城公子李天宇。
但也未能抗争到底,与平九霄走到一起。
她可以为了家族,放弃自己的爱情,终身不嫁。
将全部心血付诸回春阁、付诸郑家。
但她做不到背叛自己的爱情,去逢迎另一个不爱的人。
最终,还是与父亲达成妥协,约法三章。
再不与平九霄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任何交集,将全部心血与生命奉献给回春阁、奉献给郑家。
而郑伯钧也不会再强迫她嫁给那位州城公子。
几十年过去了,她至今仍然是孑然一身。
可是,她终究没能完全割舍。
当平九霄的弟子,因缘际会出现在她面前时。
她那一点点隐秘的关照,终究没能瞒过父亲的耳目。
而现在,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
好巧不巧的是,平九霄的那两个弟子,也正处于风暴的核心。
郑伯钧的意思很明确。
绝不能庇护他们,必须与萧家的死敌划清界限,作壁上观。
郑宛云缓缓闭上眼。
恍惚间。
刺目的阳光、桃花的甜香、少年灿烂不羁的笑容。
还有那束带着山野露珠和泥土气息,叫不出名字却生机勃勃的野花。。。。。。
几十年前那个春天的每一个细节,竟都如此鲜活地扑面而来。
那时,阳光透过初绽的桃花枝丫,洒下细碎跳跃的金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新生草木的清香。
那个留着两道八字眉,并不算多么英俊挺拔的少年。
抱着一大捧刚从城外山野采来的、叫不出名字的野花。
有些笨拙地塞到她怀里,挠着头,对她笑得灿烂。
“宛云你看!这些花跟那些园子里矫揉造作的不一样,自由生长,好看得很,像你!”
郑宛云抱着那捧带着泥土和自由气息的野花,愣住了。
心里某个地方,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裂开了一条缝隙。
她是郑家的嫡女,从小被教导仪态、规矩、权衡利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