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一个人过来。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阿史那统叶护毫不犹豫地挥手让身后大军停住,独自一人催马,慢慢靠近,直到距离长孙无垢只有两三步远。
他看着月光下那张清丽绝伦、因疾驰而微微泛红的脸庞,心跳如鼓,忍不住再次唱道:
“姑娘啊,你定不是凡间的女儿,
是长生天赐予草原的珍宝。
你的眼眸比圣湖更清澈,
你的美丽让最勇猛的战士也甘愿化作绕指柔。”
长孙无垢心想,这人虽令人厌烦,说的话倒颇为动听,不由得微微一笑。
那一笑犹如雪莲乍绽,阿史那统叶护看得几乎痴了。
长孙无垢面上依旧带着浅笑,心中却急思对策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清脆:
“你不要再追我了。不管你是不是突厥可汗的弟弟,我都不会喜欢你的。”
阿史那统叶护倏然清醒,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,
“姑娘,我阿史那统叶护对长生天誓,对你一见倾心!”
“请告诉我你的名字,让我为你牵马执鞭,护你周全!”
说着,他就要上前来拉墨玉的缰绳。
“等等!”
长孙无垢轻喝一声,抬手制止。
她快取下左耳上一枚小巧精致的珍珠耳环,看也不看,随手向旁边一片长着稀疏骆驼刺的沙地掷去。
珍珠在月光下一闪,便没入黑暗中。
“好啊,”
长孙无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
“你若能找到这枚耳环,我便告诉你我的名字。”
她想用这个法子绊住他片刻。
阿史那统叶护看着那片黑暗的沙地,毫不犹豫地点头:
“好!姑娘稍等!”
当即翻身下马,真的俯身,借着微弱的月光,在那片沙地里仔细寻找起来。
长孙无垢看着他认真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:
“我长得…真的那么好看吗?怎么到了这草原,一个两个都冲我唱情歌…真是烦都烦死了。”
她不再犹豫,一拉缰绳,墨玉会意,立刻调头,向着且末方向,再次力狂奔!
这次,她不再回头,将度提到了极致!
阿史那统叶护找了一会儿,没找到耳环,抬头一看,却见佳人竟策马而去。
他顿时大急,也顾不上什么耳环了,连忙跳上马背,一边急追,一边高喊:
“姑娘!你别走啊!等等我!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!”
一人一骑在前拼命跑,一人一骑在后面拼命追,而他们的后方,数千突厥大军见大王又追了上去,自然也轰隆隆地再次启动,如同一条被牵引的黑龙,在月光下的戈壁上,朝着且末东门的方向,滚滚而去。
而此刻,虞战率领的三百乔装西海兵,正因为夜袭计划夭折,被迫转向,朝着东门撤退。
他们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、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,看到了东方地平线上那道迅扩大的黑色潮水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一骑当先的黑色神骏,以及马背上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纤细身影!
长孙无垢?!
她怎么会在这里?!
还带着……一支突厥大军在后面追?!
虞战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计划、所有的危险、所有的疲惫,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荒谬至极的相遇冲击得七零八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