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队、第四队!上!给我压上去!”
又是两个千人队,如同两股汇入决堤洪流的浊浪,轰然撞入战团!
攻城部队的总数瞬间逼近四千,黑压压的人潮几乎淹没了城墙根下每一寸焦土。
整段且末城墙仿佛都在呻吟、在颤抖。
更多的云梯被疯狂竖起,粗糙的顶端木钩死死咬住墙沿,密密麻麻,如同巨兽探向城头的枯爪。
突厥兵像永无止境的蚁群,沿着这些“枯爪”向上涌动,口中出非人的呼号,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凶光。
守军的防线开始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箭矢消耗的度已跟不上补充,滚木礌石也即将告罄。
许多士兵的臂膀因重复劈砍而麻木肿胀,喘息粗重如破风箱。
防线在多处被撕开危险的缺口——这里,三五个突厥兵成功跃上垛口,正与守军挤在狭窄的城道里白刃相搏;
那里,一段女墙在连续撞击下碎裂,守军不得不以血肉之躯堵住缺口。
虞战刚奋力将一名探出半个身子的突厥兵砍下城墙,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。
他来不及抹去,目光急扫过这岌岌可危的战线,心头猛地一沉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响。
突厥人两千两千地往上添,生力军源源不绝。
我们人数太少,体力有限,城墙又矮,迟早会被耗死!
必须打破这个节奏!
他狠狠啐出口中的血沫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。
“开城门!”
虞战猛地转身,对着负责城门的士兵吼道。
“什么?侯爷!不可啊!”
旁边的苏定方大惊失色,
“城外全是突厥兵,此时开门,无异于…”
“不开门,等他们爬上来,内外夹击,死得更快!”
虞战双目赤红,语气斩钉截铁,
“我要出城冲杀一阵,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!为我们争取喘息时间!”
“侯爷!太危险了!让我们去!”
窦建德也急道。
“你们要守城!这是军令!”
虞战不由分说,一把推开阻拦的亲卫,大步流星地冲下城楼。
苏定方等人想要阻拦,但此刻城头各处都在激战,他们分身乏术,只能眼睁睁看着虞战的身影消失在阶梯下。
“轰隆隆…”
且末城门,在突厥兵惊愕的目光中,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骑白马,如闪电,如流星,从门缝中狂飙而出!
马上的骑士,玄甲红袍,正是冠军侯虞战!
虞战手中倒提一柄寒光慑人的厚背九环大砍刀,刀背九环碰撞,出摄魂夺魄的闷响。
一人一马,竟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,悍然撞入攻城突厥军阵中!
“突厥狗贼!纳命来!”
怒吼声中,虞战人借马势,大砍刀抡圆了横扫而出!
刀锋过处,三名持盾突厥兵连人带盾被斩为两截,血雨冲天!
他毫不停留,刀锋一转,改扫为劈,又将一名嗷嗷叫着扑来的百夫长从头到胯,劈成两片!
周围的突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袭和骇人的杀伤力惊呆了,但随即便是更疯狂的围攻。
然而,虞战马快刀利,在敌群中穿梭,那柄大砍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劈、砍、扫、撩,招式简单直接,却威力无俦,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必有人毙命。
顷刻间,他周围便倒下了二三十具残缺的尸体。
“嗯?”
混战中,虞战感到手中刀身一震,刀刃砍在一面包铁厚盾上,崩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