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‘一硫二硝三木炭’,都是后人编的…”
“砰地一声炸开,火光冲天,人马俱碎…那都是说书先生吹的…”
“机枪、大炮、飞机、坦克…都是幻觉,都是我的幻想…”
“对,一定是最近太累了,出现幻觉了…”
念叨了一会儿,他感觉心里好受了点。
至少,不用再为“明失败”而懊恼了。
承认自己“不行”,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。
他拍拍屁股站起来,看着满院狼藉,觉得有些碍眼。
目光扫过,落在旁边石桌上一个物件上。
那是王世辩献上硫磺时,一同“孝敬”的一只极其精美小巧的定窑白瓷瓶。
瓶身剔透,釉色温润,里头装着些所谓的“壮阳仙丹”。
他仍不死心,总想用这些门道来讨好虞战。
虞战走过去,将瓷瓶拿起,在手中端详片刻。
随后,他拔开瓶塞,将里头的“仙丹”全倒了出来。
接着,他走到那堆失败的“火药”原料旁,用一个小木勺,将他自认为“效果最好”(其实就是烟最大最黄)的那份混合粉末,小心翼翼地舀进瓷瓶里,几乎装满。
又找来一小段更结实的棉绳,浸了点菜油,做成“引信”,塞进瓶口。
最后,他找来一小块火漆,放在烛火上烤化,仔细地将瓶口彻底密封,只留出“引信”头。
他做得很认真,很细致,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艺术品。
做完这一切,他拿着这个装着“伪火药”的漂亮瓷瓶,在手里掂了掂,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、近乎恶作剧的笑容。
“嗯…这样也好。”
他心想,
“等我以后死了,就把这个小瓷瓶,当成我的随葬品,放进棺材里,陪着我。”
他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未来:
“一千年…不,也许两千年后。”
“后世的考古学家,拿着小刷子,小心翼翼地挖啊挖,挖啊挖,终于挖开了我冠军侯虞战的大墓。”
“他们打开棺椁,现了这个密封的、精美的白瓷瓶。瓶口还有一截奇怪的绳子…”
“他们一定会如获至宝!用最先进的仪器检测,x光、碳十四、成分分析…”
“然后,在某次学术布会上,一位白苍苍的老教授,激动地宣布:‘诸位!我们在冠军侯虞战的墓葬中,现了震惊世界的证据!这个瓷瓶中密封的,经我们分析,含有硝石、硫磺、木炭成分!其配比…虽然粗糙,但原理已现!’
“‘这证明,早在隋末,伟大的军事家、改革家虞战,就已经开始了对原始火药配方的探索和实践!这比传统记载的火药明时间,足足提前了数百年!这是改写科技史、军事史的重大现!’”
“‘我们甚至推测,这个瓷瓶,可能就是虞战设想中的、最早的手雷的雏形!虽然可能没有实战应用,但其思想和探索,具有划时代的意义!’
“然后,我的名字会和‘火药始祖’、‘前时代的探索者’之类的名头联系在一起,被写进教科书,被后人景仰研究…”
“而实际上…这玩意儿除了冒黄烟,屁用没有。哈哈哈!”
想到后世学者们对着这个“古代手雷雏形”严肃讨论、激烈争辩、甚至可能为此设立专项研究课题的场景,虞战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,甚至忍不住低笑出声。
一种“戏弄了时间与后人”的荒诞快感,冲淡了试验失败的郁闷和强敌压境的焦虑。
他将那个小瓷瓶郑重地揣进怀里,贴身放好。
“好了,不想了。”
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对还在清理院子的亲卫们挥挥手,
“都收拾一下,然后去休息吧。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说完,他转身,迈着虽然疲惫却已不再彷徨的步伐,向寝殿走去。
至少,今晚,他能带着这个“未来的恶作剧”,暂时忘掉眼前的危局,美美地睡上一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