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正是这份“繁华”与“重要”,让阿史那弥吉利令智昏,将绝大部分兵力——足足两万精锐——都派去了鄯善,意图吞并那块肥肉,与阿史那射匮争锋。
在他想来,隋军刚刚经历鄯善之战,必然需要时间休整,且末深处后方,安全无虞。
他万万没想到,虞战敢如此兵行险着,千里迂回,直捣黄龙。
此刻的且末城,守军仅剩下王宫数百侍卫和城头少量老弱,在如狼似虎、憋着一股劲要拿“羊”的西海军冲击下,简直不堪一击。
骨力率领的百人队如同锋利的楔子,从王宫冲出后,直接扑向城中几处可能有抵抗的贵族宅院和府库。
其他人也在苏定方、窦建德等人的分头指挥下,沿着主要街道横扫。
战斗几乎没有悬念。
偶尔有忠于阿史那家族的贵族带着家丁负隅顽抗,但在成建制、杀红了眼的西海军面前,往往一个冲锋就被击垮。
更多的是跪地乞降,或是趁乱躲藏。
“放下兵器!跪地不杀!”
“抵抗者死!”
“冠军侯有令,只诛恶,胁从不同!”
西海军士兵们用生硬的突厥语和汉语混合喊着口号,虽然不甚标准,但那明晃晃的刀枪和浑身浴血的杀气,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。
城中居民惊恐地关闭门窗,从缝隙中胆战心惊地窥视着街道上奔涌的黑色洪流。
他们看到了那面陌生的“虞”字大旗,看到了那些穿着与昔日突厥兵截然不同铁甲、纪律明显更为严明的士兵。
消息灵通的商人早已风闻鄯善之事,此刻心中更是惊疑不定。
仅仅不到两个时辰,当夕阳彻底沉入西方地平线,天边只余一抹暗红时,且末城内的零星抵抗已基本肃清。
主要街道被控制,四门落锁,城头换上了西海军的哨兵。
王宫、府库、粮仓、武库等要害地点,全部被接管。
一队队垂头丧气的俘虏被押解到王宫前的广场上集中看管。
阵亡的突厥兵尸体被迅清理,拖到城外指定地点堆放,等待处理。
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,被晚风稍稍吹散,但那股大战之后的肃杀与不安,依旧笼罩着整座城市。
虞战已经回到了王宫正殿,这里刚刚被简单清理过,阿史那弥吉和王妃的尸体已被移走,血迹也被冲洗。
他坐在“王座”上,面前摊开着刚刚呈报上来的初步清点册子。
苏定方、窦建德等人肃立阶下,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但更多的是兴奋。
“侯爷,城中肃清,我军阵亡十七人,伤四十五人。”
“斩敌约三百余,俘虏五百余人。”
“缴获兵甲、粮草、金银正在清点,数目必然惊人!”
苏定方沉声禀报。
“好。”
虞战合上册子,目光炯炯。
“传令,全军轮值警戒,严禁骚扰平民,违令者,斩!所有缴获,一律登记造册,任何人不得私藏,违令者,斩!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
虞战的手指,轻轻敲击着面前案几上那个打开的锦盒,盒中那块无瑕美玉在牛油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立刻派出快马,将捷报传回鄯善,告知韩猛。”
“同时,严密监视且末前往鄯善的那条路,一旦现阿史那弥吉派出的那两万大军回援的迹象,立刻来报!”
“徐世绩那边,算算时间,应该也快到了。”
“等他一来,便是我们给那两万离家在外的突厥兵,准备‘接风洗尘’的时候了!”
殿中诸将闻言,精神都是一振,眼中燃起战意。
拿下且末只是第一步,歼灭那两万敌军主力,才能真正站稳脚跟,消化这颗西域路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