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请看,从鄯善东来敦煌,需横穿白龙滩和沙漠。”
“此路不仅漫长,关键在于——一路几乎没有像样的草场。”
耿询的语气变得笃定:
“眼下正是牛羊马匹抓膘蓄力的关键时节。”
“此时若驱使马匹穿越千里荒漠来攻敦煌,无异于杀鸡取卵——马匹途中无草可食,体力衰竭,未到敦煌便已折损大半,即便到了,也无力作战。”
“这等亏本买卖,精于算计的突厥贵人岂会去做?”
虞战目光闪动,接口道:
“所以,他们即便心动,也必会按捺住,等待马匹体力恢复,才会考虑南下劫掠。”
“侯爷明鉴。”
耿询点头,
“正是此理。他们此刻,多半还在鄯善的营地里,做着东进的美梦呢。”
虞战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:
“如此说来……突厥人很可能并不知道吐谷浑已经抢先一步,派兵来打敦煌了?”
耿询的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无奈的苦笑:
“那些吐谷浑人又不是疯了!”
“自己得了机会,恨不能偷偷摸摸独吞了敦煌!”
“还上赶着跑去告诉突厥人说:‘喂!东边那只肥羊,好像家里没人了!我们要去踹门了!’?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对胡人之间尔虞我诈的了然:
“别说他们是去抢占便宜!”
“就算是真真要联手,也是等各自的斥候把路探得明明白白,利益也分得清清楚楚,这才会坐下来假惺惺地喝杯血酒,歃血为盟!”
然而——虞战的眼睛却是猛地一亮!
他的目光迅地与身边的苏定方、徐世绩、窦建德等人交换了一下。
这个信息,如同一道闪电,瞬间划过了将领们的脑海!
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,在他们眼中悄然燃起!
“机会!”
苏定方低声吐出了两个字!
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!
徐世绩的嘴角,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摊在桌案上的地图,目光在鄯善、且末以及那片代表突厥人可能在“养膘”的区域上扫过。
“侯爷!”
窦建德性急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低吼了一声。
他眼中闪烁着一种看到了肥美猎物的光芒!
“千载良机啊!”
虞战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,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目光幽深,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但井水深处,仿佛有岩浆在沸腾!
是的!机会!一个天赐良机!
突厥人不知道!
吐谷浑人在敦煌碰得头破血流!主力折损!主将身亡!而且,他们还吃了个哑巴亏!
以游牧部族之间那种互相提防、互相拆台、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尿性——
他们绝对、绝对会将这个消息死死捂在自己怀里!绝不会让突厥人知道分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