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上马,来到河边。
只见一座由粗大原木和皮筏连接而成、虽然简陋却异常坚固的浮桥,已然横跨在葫芦河之上!
“全军听令!”
虞战拔出横刀,指向西方,声音穿透了黄昏的天空:
“目标——敦煌!出!”
“轰隆隆隆——!”
数千骑兵,如同一股钢铁洪流,依次踏上浮桥,向着对岸汹涌而去!
马蹄声敲击着桥面,出沉闷而急促的巨响,仿佛踏在每一个人的心头!
过了河,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。
敦煌,就在这一百一十里之外。
说远,不远,若是平日轻骑疾驰,大半日便可抵达。
说近,却也绝不近!
尤其是在这连夜奔袭、人困马乏之下!
夜色迅笼罩了大地。
队伍点燃了火把,一条蜿蜒的火龙,在漆黑的戈壁上顽强地向前延伸。
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
疲惫如同潮水般,一阵阵袭来。
许多士兵已经开始在马背上打盹,全凭着一股意志在支撑。
战马的度也明显慢了下来,喷出的白气在火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快!再快一点!”
虞战不断地催促着。他的心早已飞到了敦煌。
慕容光说伏归还没动手,但这是三天前的消息了!
如今,敦煌到底怎样了?是在血战?还是已经……
他不敢再想下去,只能拼命地抽打着战马。
二更天,当时间悄然滑入此刻——远方的地平线上,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轮廓!
“敦煌!是敦煌!”
前方,斥候兴奋而疲惫的喊声传来!
“全军,停止前进!”虞战猛地举起了手臂!
“吁——!”
长长的队伍,如同一条耗尽力气的巨蟒,缓缓地停止了蠕动。
所有人都几乎瘫软在了马背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连续数个时辰的狂奔,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体力。
夜色如墨。
敦煌城巍峨的轮廓在稀疏的星月微光下,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城下,火光闪烁,喊杀声震天!
无数吐谷浑士兵如同蚂蚁一般,正架着数十架云梯,疯狂地向城头攀爬!
城上的守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,滚木礌石稀疏,箭矢也显得零落,只能靠着血肉之躯,用长矛和战刀拼命地将敌人捅下城去!
形势岌岌可危!
“还好,总算赶上了,敦煌还没丢!”
虞战远远望见城头依然飘扬的隋军旗帜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但随即,一股更沉重的压力便压了上来。
“侯爷,”
身旁的苏定方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地说道,
“弟兄们连着赶了一百多里的路,人还能撑住,可这马已经到了极限了。”
“若是此刻强行冲阵,只怕跑不到阵前,就得趴窝一大半!”
“看来,这一仗,咱们只能下马步战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