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场沉浮,世态炎凉,他比谁都清楚。
能保住自己的性命,已属万幸。
然而,就在他们经过一间牢房时——
“将军!可是冠军侯虞将军?”
一个带着急切与兴奋的少年嗓音,突然从旁边的牢房中传来。
虞战下意识地转头望去。
只见那间牢房里关着三个人:
一位神色沉稳的中年男子;
一位面带忧色的青年;
以及一位正扒着木栏、眼睛闪闪亮、满脸都是崇拜与激动的少年!
那少年见虞战目光投来,脸上兴奋之色更浓。
他竟下意识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,似是想要触碰虞战闪亮的盔甲。
又像是要与他握手般,悬在半空中。
虞战微微一怔。
看着少年那双清澈而炽热的眼睛,虞战心中不由得一动。
他脚步微微一顿,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,也或许是少年眼中那毫无杂质的崇拜让他产生了一丝好感。
他竟真的伸出了自己的手,轻轻地与少年那只脏兮兮的手握了一下。
末了,还朝少年温和地笑了笑。
然而就在这时——
“战儿!”
虞世基带着明显的不悦,甚至含着一丝呵斥的声音陡然响起,
“你难道忍心让祖父我在这污秽之地多待片刻吗?”
虞战立刻收回了手,连声应道:
“是,是,孙儿这就扶您出去!”
他不再停留,搀扶着虞世基,加快脚步匆匆向牢外走去。
身后牢房中,那目光灼灼的少年正是李世民。
若放在平日,虞世基说不定会停下与李世民说上两句——他心底里,对李家二郎确实存着几分欣赏。
可此番入狱,陛下以“总领后勤、调度失当、贻误军机”为由问罪于他,但实际督运粮草的正是李渊!
虽知这不过是天子迁怒的借口,虞世基仍忍不住将一股怨气迁至李渊身上。
如今自己这般狼狈模样,哪还有心思与这李家人作什么表面文章?
阴冷潮湿的大牢内,随着虞战搀扶着虞世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那一点光亮之中。
李世民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。
缓缓地转回身,脸上依旧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。
“父亲!大哥!你们看见了吗?”
李世民转过身来,声调里洋溢着兴奋,
“那位就是冠军侯虞战!真是……名不虚传!”
“你们瞧他那气度,那风采!”
“果真是大英雄,器宇轩昂,令人心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