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要脱口而出!
目光骤然锐利起来,死死盯住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、却身材魁梧、面容憨厚中带着一丝精悍的军官!
“他……他不应该是贝州漳南人吗?怎么……怎么跑到这河南滑州,当了个小小的旅帅?”
无数疑问瞬间涌上虞战的心头!
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地问道:
“窦建德?本侯记得……你似是贝州人士?为何在此为官?”
窦建德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讶和…受宠若惊的神色!
他没想到,眼前这位看起来地位极高的年轻大人,竟然知道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籍贯!
“回大人话!”
窦建德连忙恭敬地答道:
“卑职确是贝州漳南人氏!”
“只因……只因与我家县令大人有同乡之谊,承蒙他举荐,故而在滑州谋了个军职,混口饭吃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虞战微微颔,又问:
“那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晋州地界?”
窦建德脸上露出愤慨之色,指着西面树林道:
“不敢隐瞒大人!”
“卑职是奉命追剿一伙号称‘万人’的流寇而来!”
“那贼刘镇,凶残无比,流窜数州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!”
“卑职一路追踪至此,恰逢陛下远征,各地兵力空虚,上官便命卑职暂且留在晋州协防,并伺机剿匪。”
他顿了顿,听着林中越来越激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,脸上露出焦急和不忍的神色,猛地抱拳道:
“大人!林中厮杀正酣!听动静,似是有义兵正在与流寇血战!”
“卑职不能见死不救!”
“请恕卑职无礼,这就带人前去助战了!”
说完,他也不等虞战回话,转身就要招呼自己手下那二百兵冲向树林!
“站住!”
一旁的雷大膀顿时不乐意了,瓮声瓮气地喝道:
“窦建德!你这是什么意思?说我们见死不救吗?”
“我们大人用兵如神,自有安排!”
“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?”
窦建德脚步一顿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却没有反驳,只是再次对虞战抱拳道:
“卑职不敢!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实在不忍见义士们孤军奋战,血染沙场!”
“大人!告辞了!”
说完,他毅然转身,带着手下,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片血腥的战场!
“嘿!这厮……”
雷大膀气得直瞪眼。
虞战看着窦建德那义无反顾的背影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。
他当然知道窦建德日后是雄踞河北的一方反王,是大敌!
此刻若是趁乱将他除去……或许能为未来除掉一个心腹大患!
但……看着窦建德那因为“不忍”而甘愿以身犯险的举动,听着他那番“不能见死不救”的话语,虞战心中那根名为“杀意”的弦,却微微松动了。
“是了……史书记载,这窦建德之所以能成事,正是因为他待人宽厚,体恤士卒百姓,在河北素有威望……看来,这‘不忍’二字,倒是他本性如此……”
虞战心中暗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