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人在此喧哗?!”
“糟了!”
虞战脸色骤变,对着黄公公急声道:
“公公,在下这身份……实在不便与官面上的人打交道。”
“咱们来日方长,后会有期!”
话音未落,他竟不等黄公公回应,一个干净利落的鹞子翻身。
几个起落间便已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浓密幽深的竹林深处。
黄公公目瞪口呆地看着虞战消失的方向,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。
他下意识又低头看了看地上——那几名“匪徒”逃跑时仓皇遗落下的几根粗陋木棍,还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“惊险”的劫道。
这时,巡城兵马司的校尉已经举着明晃晃的火把走近。
黄公公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,也顾不得仪态,连忙迎上去,尖着嗓子,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问道:
“这、这位军爷!你们来得正好!”
“咱家问你,这西城地界,可有一位叫……叫虞战的……好汉?”
校尉一听“虞战…好汉”,莫非这位公公……
顿时来劲了,
“虞爷?您问净街……呃,问虞爷啊?那可是我们西城的这个!”
他用力竖起大拇指,脸上甚至带上了点与有荣焉的光彩,
“仗义!真仗义!上月西市那场大火,您听说了吧?好家伙,火光冲天!”
“要不是虞爷带着他那帮弟兄,不要命地撞开火巷,起码半条街的铺子都得烧成白地!多少人家得感谢他呢!”
黄公公听着校尉这滔滔不绝、言之凿凿的讲述,眉头越皱越紧,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,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。
他忍不住打断校尉,问出了最核心的疑惑:
“他……他当真是……虞世基虞大人的亲孙子?”
“那还能有假?”
校尉像是被质疑了某种权威,嗓门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,
“虞爷那通身的气派,那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?虽说……呃……是有点不拘小节。”
“但我跟您说,去年洛水河畔,有七个不开眼的泼皮闹事,欺压良善,虞爷一个人!就一个人!”
“空着手,把那七个持棍拿刀的家伙全给放趴下了!”
“那身手,那气度!不是虞公的孙子,谁能有这本事?”
校尉说得眉飞色舞,仿佛亲眼所见一般。
黄公公越听越是糊涂,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成浆糊了。
若说刚才那个满身刺青、言行彪悍的虞战是冒充的,可这巡城的校尉说得有鼻子有眼,连具体事迹都对得上,显然虞战在此地名头极响。
可若他真是虞世基的孙子……当朝内史侍郎的嫡孙(他自动忽略了庶出可能),怎么可能被放任在街头厮混,成了什么“净街虎”、“好汉”?
然而,真假虚实暂且不论,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——虞战在此地威名赫赫,是能搅动西城风云的人物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真能笼络到他……”
黄公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跳动。
华妃娘娘在宫中虽得圣眷,但外朝根基始终是她的一块心病。
若能通过这个看似离经叛道、却又与当朝重臣虞世基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虞战,在宫外埋下一支奇兵……
他对两个还在愣的小太监下令:
“走!回宫!此事干系重大,需得立刻面禀娘娘,请娘娘亲自定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