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怕了?”
“我没怕!”朝仓陆揉着额头。
“那你退什么。面对敌人,退一步人家就进一丈。你爸教你的那些,在光…”
她顿了一下,把后半句咽回去:“在擂台上管用,在真正的战斗里,对方不会给你摆起手式的时间。你要学会预判,不是等对方动,是逼对方不得不动。还有,哪疼打哪,不用手下留情。打不过就跑。你刚才连跑都没选对方向,你跑向的是死胡同,不是开阔地。”
朝仓陆想说“我家院子我熟,往那边跑是因为有后门”。
但卡蜜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再来。”
他们在草坪上练了四十分钟。
朝仓陆被弹了七次额头、绊倒三次,鞋飞出去一次。
终于摸到卡蜜拉袖口的时候,她往后退了半步,点了下头:“还行。”
朝仓陆撑着膝盖喘气,汗珠从鼻尖往下滴,滴在草叶上。
希特拉在银杏树下鼓了鼓掌,不知是真心还是揶揄。
二楼书房的窗户开着。
西瑟斯靠在窗边的躺椅上,腿上盖着一条薄毯,手里拿着光屏,目光却落在窗外。
埃尼悬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药茶。
“她把陆摔了好几次。”埃尼说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你不下去拦一下?”
西瑟斯端起药茶喝了一口,杯子在他手里停了一下,又喝了一口:“还没到需要拦的时候。”
他把杯子放回茶托里。
埃尼注意到他放杯子的时候手指微微抖,端久了会累。
又过了十分钟,窗外的动静变了调。
朝仓陆被卡蜜拉按着肩膀转了个圈,转完以后东南西北全分不清,两条腿绊在一起,眼看要脸着地。
西瑟斯从躺椅上站起来,毯子从腿上滑下去,堆在脚边。
他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。
“姐姐。”
卡蜜拉抬头,看见他站在阳台上,迎着光,头被风吹得往一边飘,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开衫,领口松松地叠在锁骨上,两只手撑着栏杆。
“他才十二岁。”西瑟斯说。
“十二岁不小了。”
“他的对手不是怪兽。”
卡蜜拉沉默了一拍,松开朝仓陆的肩膀。
朝仓陆终于站稳了,脸涨得通红,额头正中央有一个被弹出来的红印,汗把刘海粘成了好几缕。
他抬头看见西瑟斯,喊了一声“爸爸”,然后瞪了卡蜜拉一眼。
这一眼被卡蜜拉察觉到了。
“还敢瞪我。”卡蜜拉说,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好笑。
西瑟斯看向朝仓陆,朝他微微摇了一下头。
朝仓陆立刻收了表情,老老实实站好,但眼里的不服气还没来得及全收干净,亮晶晶地挂着。
西瑟斯从阳台上走下来,推开玻璃门,走到草坪上,他蹲下来把朝仓陆被汗浸湿的刘海拨开,看了看额头正中央那个红印。
“……还行,没肿。”
“姑姑弹了我七次。”朝仓陆小声告状。
“你躲开了几次?”
朝仓陆想了想:“……两次。”
“那有进步。”西瑟斯站起来,把他往屋子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:“去喝水。”
朝仓陆跑了几步又回头:“那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