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换。”
朝仓陆从卧室门口探进半个身子:“爸爸,你要是怕光,可以戴眼罩。我有一个,瑟希限定的。”
西瑟斯没接话茬。
朝仓陆跑回自己房间拿眼罩去了。
……
西瑟斯居家养伤期间,头开始长了,出院的时候只盖住耳廓上半沿,现在完全遮住了耳朵,尾扫在衣领上。
他懒得剪,每天随手往后拨一下,有几缕不听话的垂在额前。
朝仓陆早上趁西瑟斯在餐桌前看邮件,偷偷拿皮筋给他扎了个小揪揪。
西瑟斯喝完半杯咖啡才现,伸手摸到后脑勺那个小揪揪,捏了一下,又喝了一口。
“爸爸,你不摘吗。”朝仓陆用叉子扎着一截烤肠。
“懒得摘。”
朝仓陆低头继续吃早饭,烤肠嚼了几下,然后嘴角翘起来。
他给西瑟斯扎了好一阵头,皮筋从蓝色换成白色换成绿色换成紫色。
埃尼从旁边经过,说这像是在给芭比娃娃换装,被西瑟斯斜了一眼。
西瑟斯慢慢恢复了一些日常活动,和朝仓陆在客厅拼拼图,一千块的星系图,朝仓陆拼了三分之二,他拼了三分之一。
朝仓陆趴在地毯上找一块边缘是弧形的拼图片,找了好几分钟没找到,抬头现西瑟斯靠在沙边缘睡着了,手里还捏着一块拼图。
朝仓陆爬起来,从沙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。
……
半夜朝仓陆醒了,他梦见西瑟斯躺在病床上,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。
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,翻了好几个身都没睡着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墙角那盏夜灯在着昏黄的光,他抱着枕头走进西瑟斯的卧室。
门没关严,他推开一条缝挤进去。
西瑟斯侧躺着,被子拉到肩膀,月光落在他的手背上,头散在枕头上,耳侧的几缕垂在脸颊旁边,呼吸声平稳而均匀,被子的褶皱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。
朝仓陆走过去,把枕头放在床的另一侧,然后爬上去,钻进被子。
西瑟斯的眼睑动了一下,没睁开,只是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位置。
朝仓陆侧躺着,看着西瑟斯的侧脸。
月光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,嘴唇干裂的地方已经好了。
他把脸埋进西瑟斯的肩胛,手抓着他的睡衣,那个梦还在脑子里转,他轻轻叫了一声爸爸,没指望回应。
西瑟斯没睁眼,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,搭在朝仓陆后背上,拍了两下。
朝仓陆把脸移开,额头抵着他的后背,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朝仓陆又来了。
抱着枕头推门进来的时候西瑟斯靠在床头看光屏,只抬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往旁边挪了挪。
朝仓陆把枕头放好,钻进被子,这次躺得比昨晚靠近了一点,头顶几乎碰到西瑟斯的肩膀。
之后的几天都是如此。
朝仓陆觉得爸爸的病在好转,因为他的手不再像住院时那样冷。
埃尼说人类的手温受很多因素影响,不一定代表康复程度。
朝仓陆听了,说:“可是他的手是热的。”
埃尼只能说好吧。
有一天晚上朝仓陆忽然问:“爸爸,你头什么时候剪?”
“不剪。”
朝仓陆从被子里抬起头看着西瑟斯的下颌,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。
西瑟斯的头已经长到肩膀了,额前的碎垂在鼻梁旁边,尾在肩窝里弯出一个弧度。
“那以后怎么扎,我不会编辫子。”朝仓陆想了想。
“学。”
“跟谁学,埃尼没有头,艾瑞克叔叔的胶瓶子比头还大,莉娅姐姐…一直都是短头。”
西瑟斯没回答,朝仓陆自己接上了:“我可以在视频网站搜,搜‘怎么给长头的人扎辫子’。”
他翻身仰躺,看着天花板,开始规划明天要搜的关键词,想着想着睡着了。
……
出院第三周夜里,朝仓陆被风声吵醒。
窗外刮着大风,树枝抽在玻璃上,他翻了个身,手往旁边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