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仓陆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:“真的?你见过?在哪里?他什么样?他跟电视里一样吗?他…”
“问题太多了。”埃尼伸手按在他脸上,把他按回枕头上:“他很好,跟电视里一样好,你以后会见到的。现在睡觉。”
朝仓陆被按在枕头上,眼睛还睁着,眨了几下,终于闭上的时候,嘴角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。
埃尼把手收回来,在旁边又守了一会儿,确认呼吸变得平稳以后才从枕头上飞起来。
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、窗帘有没有拉严、被子有没有盖好。
都好了,才从门缝飞出去。
……
朝仓陆在学校的画画课上画了一幅画,拿了个奖。
画的是瑟希蹲在一群孩子中间,和孩子们平视,手里拿着一朵花。
一个孩子伸手去够那朵花,另一个孩子拽着瑟希的披风。
瑟希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神是柔和的,嘴角没有弧度,但看着就觉得他在笑。
美术老师在画下面贴了一张评语:“构图大胆,色彩运用富有想象力,对人物情感的表达细腻而准确。”
朝仓陆把画带回家,贴在冰箱上,每天路过的时候看一眼。
埃尼每次开冰箱门的时候都会对着那幅画研究一番,看久了,它说:“你把他画得好温柔。”
朝仓陆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吃苹果,咬了一大口含在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:“他本来就温柔,只是不笑。”
埃尼从冰箱门上转过头看着朝仓陆,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了也是多余,转回去继续看那幅画。
过了几天,朝仓陆把画从冰箱上揭下来,卷好放进一个纸筒里,放在书架最上层。
“怎么收起来了?”埃尼飞过来,歪着头看着那个纸筒。
“不想给别人看了。”
朝仓陆拍了拍书架上那层灰,手上蹭了一道灰印子,在裤子上蹭掉了:“是画给爸爸的,不是给别人看的。”
埃尼飞到书架最上层,把纸筒往里面推了推,确保它不会掉下来。
朝仓陆仰头看着那个纸筒,手在裤子上又蹭了一下那道已经不存在的灰印,跑出去骑自行车了。
……
“爸爸,瑟希为什么从来不笑?”
朝仓陆坐在沙上看完最新一集以后问了这个问题。
西瑟斯正在看文件,从重复播放的片尾曲里抬起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笑?”
“他没笑过。”朝仓陆把那一集倒回去,停在瑟希转身离开的镜头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他的侧脸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。
“他救了所有人,走了。没有回头,也没有笑。他为什么不笑?”
西瑟斯把文件放在膝盖上:“因为他知道还会有人需要他救。”
朝仓陆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,瑟希的影子从画面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。
“那他累不累?”
西瑟斯看着他。
朝仓陆没有看他,目光还留在屏幕上,片尾曲已经播完了,画面定格在瑟希的背影上。
“偶尔。”
朝仓陆把电视关了,遥控器放在茶几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很直:“那他为什么不休息?他那么强,没有人能逼他。他想休息就可以休息。”
西瑟斯靠在沙靠背上,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:“如果他休息了,那些需要他的人怎么办?”
朝仓陆想了很久才回答,花园里的那盏灯从亮变暗:“……所以他就一直不休息?一直不笑?一直一个人走?”
“他不是一个人。”西瑟斯说。
朝仓陆转头看着他。
等了片刻,西瑟斯说:“他还有那些被他救过的人,那些人会记得他,会等他,会在任何一个他可能出现的地方抬头看。他不是一个人。”
朝仓陆看着已经黑掉的电视屏幕,很久没说话。
西瑟斯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,调到新闻频道,主播正在播报明天的天气。
朝仓陆从沙上滑下来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走到窗前往外看,夜空很干净。
“爸爸,你认识瑟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