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瑟斯坐在沙上听着,埃尼悬在楼梯扶手旁边也听着。
朝仓陆背完了最后一句,手从身后放下来,期待地看着西瑟斯:“怎么样?”
“很好。”
“你知道这诗什么意思吗?”
“你说。”
朝仓陆想了想,组织了一下语言:“就是说,一个人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他歪了一下头:“跟瑟希一样。瑟希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西瑟斯看着他,朝仓陆的眼睛很亮,嘴角沾着一粒米饭,他伸手把那粒米饭摘掉,朝仓陆看着他的手指,又看他的脸:“爸爸,你也会这样吗?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,就很好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站在那里的时候,厨房的水龙头还开着。”
朝仓陆跑去厨房,水龙头关着,埃尼早就关了。
他跑回来,脸有点红:“你骗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骗我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跑一下。”
朝仓陆张了张嘴,又闭上,转身跑到楼梯口,回头看了一眼:“爸爸,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。”
他咚咚咚跑上楼了。
埃尼从楼梯扶手旁边飞过来,落在沙扶手上:“他说你奇怪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不生气?”
“不。”
埃尼歪着头看他,那双蓝光眼眨了两下:“你是在跟他开玩笑,你以前不会开玩笑。”
西瑟斯站起来走到窗边,窗外起风了,花园里的玫瑰被吹得东倒西歪,远处天边乌云压得很低,要下雨了:“没有什么是不变的。”
埃尼悬在窗边,看着西瑟斯的侧脸,光线暗下来把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。
它没再说话。
……
十岁。
朝仓陆学会了自己做早饭。
煎蛋,面包,牛奶。
煎蛋的边缘有点焦,蛋黄是溏心的,他用锅铲铲起来的时候蛋黄破了,流了一锅。
他把那个破了的蛋放在自己的盘子里,把另一个完整的放在西瑟斯的盘子里。
西瑟斯下楼的时候,朝仓陆已经坐在餐桌前了,面前摆着两个盘子,一个焦的,一个更焦的。
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朝仓陆把那个更焦的盘子推给西瑟斯:“这个是你的。”
西瑟斯坐下来,拿起叉子叉起那块煎蛋咬了一口,脆的,盐没放匀,一头咸一头淡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朝仓陆咧嘴笑了,他也咬了一口自己的煎蛋,嚼了两下表情僵住,偷偷看了一眼西瑟斯。
西瑟斯正在吃第二口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朝仓陆低下头,把自己那份煎蛋吃完了。
……
学校开了家长会,西瑟斯去的。
他坐在朝仓陆的座位上,周围全是家长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看手机,有的在翻孩子的作业本。
班主任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,一个一个地念成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