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两边全是树,秋天的时候树叶变黄,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金色的毯子。
大门是铁艺的,黑色的,很高,透过栏杆能看见里面的草坪和远处的房子。
朝仓陆第一次来的时候在后座睡着了,车停下来,他醒了,趴在车窗上往外看。
“这是哪里?”
“家。”
朝仓陆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坪,看着远处那栋灰白色的城堡,花园里那棵老树,树冠大到能遮住篮球场:“好大。”
埃尼从副驾驶座上起飞,悬在朝仓陆面前:“以后你踢球不会踢到别人家的玻璃了,这一千亩没有别人家的玻璃给你踢。”
朝仓陆的卧室在三楼,窗户对着花园,花园里种满了玫瑰,推开窗就能闻到花香。
朝仓陆趴在窗台上往下看:“爸爸,我可以去花园里玩吗?”
西瑟斯在他身后:“可以。”
朝仓陆从窗台上跳下来,跑出去,咚咚咚跑下楼梯,声音从楼下传上来,穿过走廊,穿过楼梯间。
西瑟斯走到窗前往下看,朝仓陆已经跑进花园了,在玫瑰丛之间的小路上跑,跑得太快差点绊倒。
……
朝仓陆上了幼儿园。
第一天西瑟斯送他去,他背着埃尼买的蓝色书包,书包上挂着一个小机器人挂件,是埃尼按照自己的样子做的。
朝仓陆很喜欢那个挂件,走一路摸一路。
幼儿园门口,朝仓陆拉着西瑟斯的手不松:“你什么时候来接我?”
“下午。”
“下午几点?”
“四点。”
朝仓陆想了想,四点太远了,他把西瑟斯的手攥得更紧:“你早点来。”
“好。”
朝仓陆还是没松手。
西瑟斯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陆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大孩子了。”
朝仓陆的嘴动了一下,想说不是,他不想当大孩子,大孩子要上幼儿园,小孩子可以待在家里。
但他没说出口。
他松开西瑟斯的手,转身走进幼儿园大门,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。
西瑟斯还站在那里。
他又走了几步,再回头,西瑟斯还在。
他走到拐角处,最后一次回头,西瑟斯朝他挥了一下手。
朝仓陆挥回去,手举得很高。
下午四点零一分,西瑟斯出现在幼儿园门口。
朝仓陆从教室里冲出来,书包在身后甩来甩去,跑到西瑟斯面前,抱住他的腿:“爸爸!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第一名!其他小朋友的爸爸都没来!你比他们都快!”
西瑟斯把他抱起来。
朝仓陆趴在他肩上,嘴贴着他的耳朵:“爸爸,我今天画了一幅画。”
“画的什么?”
“你。还有我。还有埃尼。”
“埃尼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银色的。很小。会飞。”
西瑟斯抱着他往车的方向走:“画得好吗?”
“老师说很好,老师说我的画很特别,因为别的同学画的人都是圆的,我画的人是长的。”
“长的?”
“就是长长的。头是长的,身体是长的,手也是长的。”
西瑟斯想起自己在他出生那年给埃尼做的那个小机器人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