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从来不哭?”
西瑟斯低头看着他:“……你见过我哭?”
“没有。”朝仓陆仰着头:“埃尼说你有一次在实验室待了很久,出来的时候眼睛红了。他说那是被烟熏的。”
西瑟斯看了埃尼一眼。
埃尼正悬在花园的角落,假装在修剪树枝,手里拿着一把根本剪不动树枝的小剪刀。
“……是烟熏的。”
朝仓陆点点头:“那你下次去实验室记得开窗。”
“好。”
朝仓陆又骑上自行车,在花园里转圈。
每转一圈经过西瑟斯面前,就会喊一声“爸爸”。
第一圈喊“爸爸你看我”,第二圈喊“爸爸我骑得快不快”,第三圈喊“爸爸我不用扶了”。
第四圈的时候他没喊,骑到西瑟斯面前停下来,从自行车上跳下来,跑到西瑟斯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朵花。
花是粉色的,花瓣被压扁了,边缘有点蔫,是硬从土里拔出来的,根上还带着泥。
“送给你。”
西瑟斯接过来:“哪来的?”
“花园里摘的。”朝仓陆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:“埃尼说不能摘花,但我觉得这朵最好看,我想给你看。”
西瑟斯看着那朵被压扁的花,花瓣上有一个小小的虫洞:“很好看。”
朝仓陆笑了,转身跑回自行车旁边,骑上去,继续转圈。
埃尼从花园角落飞过来,悬在西瑟斯旁边,低头看着他手里那朵花:“他挑了很久。在花园里蹲了快半小时,每一朵都看了一遍,最后选了这朵。”
西瑟斯把花举到眼前。
花瓣边缘有一圈淡粉色的晕染。
“他说你从来不笑。”埃尼的声音放低了:“他说他想让你笑。”
西瑟斯的手停了一下。
朝仓陆又从远处骑过来了,在夕阳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车轮碾过草坪,压出一道一道的辙。
他骑到西瑟斯面前停下,喘着气,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。
“爸爸,你笑了。”
西瑟斯的嘴角还留着刚才那道弧度: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朝仓陆从自行车上跳下来,跑到西瑟斯面前,伸出食指,在他嘴角点了一下:“这里,弯了,我看见了。”
西瑟斯把他的手握住:“坐好。”
朝仓陆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,靠着他,头歪在他手臂上。
风从花园那头吹过来,把朝仓陆的头吹到脸上,他眯起眼睛,没有去拨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。”
“像我一样什么?”
“一样厉害。”朝仓陆像是在说一个很重要的秘密:“什么都难不倒你。你会做实验,会开公司,会修玩具,会做饭,还会照顾我。”
西瑟斯看着远处。
天空从橙色变成紫色,紫色变成深蓝,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来。
“我也不是什么都做得到。”
朝仓陆从他手臂上抬起头:“那你不会做什么?”
“秘密。”
朝仓陆愣了一下,笑声把旁边树上的鸟惊飞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