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仓陆咬着,看着西瑟斯的脸,眼里亮亮的,不知在高兴什么。
埃尼飞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磨牙棒,在西瑟斯面前晃了晃:“换这个。”
西瑟斯把手指从朝仓陆嘴里抽出来,换上磨牙棒,朝仓陆咬住磨牙棒,啃得很认真。
埃尼飞到西瑟斯肩上坐下,两条腿悬空晃着:“他长得真快,再过几个月该叫人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他先叫谁?叫你?叫我?”它歪着头。
朝仓陆把磨牙棒从嘴里拿出来,举到眼前看了看,又塞回去,换了另一边啃,口水流了一手。
西瑟斯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
埃尼看见了,从肩上起飞,在空中翻了个跟头。
……
兰德集团的半年报出来了,数字比预期好。
艾瑞克·沃森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,手指点着上面的柱状图,一个一个季度地讲过去,语不快,每个数据都给出了上下文。
股东们坐在长桌两侧,有的在翻报告,有的在看屏幕,有的闭着眼睛。
西瑟斯坐在长桌的一端,面前放着一杯水,没动过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系得很规矩,衬衫袖口露出一截,头往后梳了,露出额头。
埃尼昨晚给他改的型,喷了胶,定型效果很好,就是不那么舒服。
“塞勒西斯先生。”有人叫他。
西瑟斯看过去。
一个中年男人,头稀疏,眼镜片很厚,手里举着报告:“研部门的预算增加了百分之四十,我想听您说说,这笔投入的预期回报是多少?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西瑟斯把目光从那个男人脸上移开,落在白板上。
研部门的预算数字被艾瑞克用绿色笔圈了出来,旁边写着一个百分比。
“回报不是线性的。”他说:“基础研究的成果转化周期长,不确定性高,但一旦突破,带来的回报不是倍数级的增长,是整个赛道的变化。兰德现在的位置,有资格做这种长线布局。”
他停了一下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:“至于具体的技术路径和商业化时间表,在各位手里的报告第七页到第十一页。如果看完还有疑问,可以邮件给我。”
他坐下来。
会议室安静了片刻,然后有人翻到第七页。
……
伏井出k的仪器上,那个光点又亮了一下。
他把地图放大,锁定在一片住宅区。
街道的轮廓在地图上清晰可见,其中一栋房子的屋顶被他圈了出来。
这几个月他一直在观察。
那栋房子里住着三个人,不,两个。
一个人类成年男性,一个婴儿,还有一个他判断不出是什么的东西。
能量波动很弱,但频率异常稳定,不像生物,也不像机器。
他查过那个男人的底细。
塞勒西斯·耶尔森,剑桥物理博士,net前研究员,现兰德集团董事长。
履历完美,社交痕迹完整,甚至还有一个更新到去年的学术博客。
……
西瑟斯推开门的时候,朝仓陆正站在沙旁边,两只手撑着沙垫,屁股撅得老高,两条腿在抖。
他在学站。
埃尼悬在他身后,手张开着,随时准备接住往后倒的朝仓陆。
朝仓陆撑了几秒,腿一软,屁股落在爬行垫上弹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好像不理解为什么它们不听话,然后抬头看见西瑟斯。
“啊!”朝仓陆的声音很大,比上个月亮了一个度。
他伸出手,身体往前倾,几乎要从爬行垫上栽出去。
西瑟斯走过去,弯腰把他抱起来。
朝仓陆的手抓住他的西装领口,脸凑过来,嘴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,糊了一层口水。
“他今天没哭。”埃尼从后面飞过来,落在他肩上:“你一出门他就开始闹,闹了半小时,忽然安静了。我以为他睡着了,回头一看,他自己爬到窗户边上,脸贴着玻璃往外看。他是不是在等你回来?”
朝仓陆从西瑟斯怀里探出头,看着埃尼,伸手去抓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