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土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不再抵抗归墟的死气,反而任由它们往身体里钻,同时将体内残留的光暗之力运转到极致。
金色的光与灰色的暗,在他体内开始旋转,像个小小的漩涡。归墟的死气刚钻进来,就被漩涡卷了进去,与光暗之力绞在一起,竟生出一种新的力量,既不属源界,也不属归墟,却异常霸道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尸蜈感觉到不对劲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念土没回答,只是看着它,眼睛里渐渐浮现出和尸蜈一样的漩涡,却比尸蜈的更稳定,一半是金,一半是灰。他挣开尸蜈的尾巴,一步步走向被控制的龙形雕像。
雕像的爪子还在往下落,心月闭着眼睛不敢看,可预想中的撞击还是没落下。她睁眼一看,只见念土伸出手,轻轻按在了雕像的爪子上。
诡异的一幕生了。
雕像爪子上的灰色死气,竟顺着念土的手往他身体里流,被他眼睛里的漩涡吸了进去。而雕像原本的金色龙元,也顺着他的手流回雕像体内,灰色的眼睛一点点变回金色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尸蜈的声音颤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,“你怎么能同时操控源界和归墟的力量?”
念土没理它,只是专注地净化着雕像。随着灰色死气被吸走,龙形雕像的光芒越来越亮,最后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,彻底摆脱了控制,巨大的爪子转而拍向尸蜈。
尸蜈被打了个正着,庞大的身躯撞在岩壁上,出一声闷响,嘴里喷出黑色的粘液,显然受了不轻的伤。它看着念土眼睛里的漩涡,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。
“你不是人……你是……”尸蜈的话没说完,就被龙形雕像的另一爪子拍中了头颅。
这一下更重,尸蜈头上的五官都被拍得模糊了,那张和念土一样的脸彻底扭曲,不成样子。它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被雕像按住了脖子,动弹不得。
“念土,快!杀了它!”心月喊道。
念土看着被按住的尸蜈,眼睛里的漩涡慢慢消失,恢复了金灰色的瞳孔。他走到尸蜈面前,能感觉到它体内的归墟死气正在快流失,就像个漏气的皮囊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念土又问了一遍,声音很轻。
尸蜈喘着粗气,脸上的五官在慢慢恢复,竟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,不再像念土了。那是张很年轻的脸,眉眼间带着股倔强,看着竟有点眼熟。
“我是……源界第一百二十代守界人。”尸蜈的声音变得很虚弱,“和你一样,体内有源核碎片……只是我没忍住,被归墟的力量诱惑了……”
念土愣住了。
守界人?
他想起父亲说过,每一代守界人都要守护界心,防止归墟入侵,可从来没说过还有一百二十代这说法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尸蜈的眼睛开始涣散,“归墟的入口不止暗河一个……它们已经找到了新的通道……在……在源界的……”
它的话没说完,头就垂了下去,庞大的身躯开始化作灰色的光点,慢慢消散在空气里,只留下一块灰色的印记,落在念土脚边,像块普通的石头。
龙形雕像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,恢复了之前的样子,只是胸口的爪痕不见了,像是从未被破坏过。
溶洞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白色幼虫被龙元杀死的“滋滋”声,还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它说的是真的吗?”心月走到念土身边,声音还有点颤,“还有别的入口?”
念土捡起脚边的灰色印记,印记很凉,像是块冰,却不散归墟的死气。他捏着印记,突然想起之前脑子里的画面——无数尸蜈在蠕动,最中间的那只长着他的脸。
难道……那不是幻觉?
“不知道。”念土把印记揣进怀里,“但我们得查清楚。”
他看向心月,突然想起什么:“你刚才用的雕像碎片呢?”
心月这才现手里的碎片不见了,她四处看了看,最后指着龙形雕像的爪子:“好像……融进雕像里了。”
念土抬头看去,只见雕像的爪子上,多了一块小小的金色斑点,像是原本就有的一样。他心里一动,突然觉得这雕像不简单,好像不只是用龙骨做的那么简单。
“我们先离开这里吧,去找族人。”心月拉了拉他的胳膊。
念土点点头,刚想走,就听到溶洞深处传来“咔嚓”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他回头一看,只见暗河的水面上,不知何时浮起了一艘小船,用黑色的木头做的,船上还立着个模糊的人影,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到披着件灰色的斗篷。
小船没有桨,却在慢慢往岸边飘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
“那是什么?”心月下意识握紧了念土的胳膊。
念土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艘船。他能感觉到,船上的人影没有敌意,却带着一股很古老的气息,比祖龙的龙元还要古老,像是从源界诞生时就存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