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,扔给念土“这里面是……守渊人的解药,能暂时压住种子。但要想彻底去掉……得去守渊人的祭坛,用那里的圣火……”
他咳了两声,黑血从嘴角淌下来“李伯说得对……归始玉的另一半……在祭坛下面的密室里……只有两块玉合在一起,才能……才能彻底封印心母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,胸口的花茎迅变黑,像被火烧过。
“墨!”
墨的眼睛半睁着,望着念土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。念土凑过去听,只听清两个字。
——祭坛。
然后,他的头就歪了下去,绿眼睛里的光彻底熄了。
念土捏着那个瓷瓶,指节泛白。暗道外传来花茎撞击石头的声音,越来越响,显然心母已经现了这个出口。
他把瓷瓶塞进怀里,重新背起墨,虽然知道他可能已经死了,但还是不想把他留在这里。
“我们走。”念土的声音很沉,像压着块石头。
光的石头照出前面的路,暗道很长,弯弯曲曲的,像没有尽头。走了不知多久,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,是洞口透进来的月光。
走出暗道,现他们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,山下有片灯火,像个小村子。
“那是……守渊人的驻地?”赵雪看着那些灯火,想起李伯说的祭坛,“祭坛会不会就在里面?”
念土望着山下的灯火,又摸了摸怀里的木盒,里面的归始玉另一半安安静静的,没有光。
他突然想起墨最后说的话,想起李伯被拖进水潭前的眼神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有点喘不过气。
幼崽突然对着山下的灯火龇牙,绿眼睛里满是敌意,喉咙里出低低的吼声。
山下的灯火突然灭了,灭得很整齐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。
紧接着,传来一阵钟声,沉闷的,一声又一声,在山谷里回荡。
念土的心跳突然加,他知道,那是守渊人召集的钟声。
他们找到了这里。
或者说,从一开始,他们就没离开过守渊人的视线。
念土把墨放下来,让他靠在块石头上,又从怀里掏出那块沾着黑血的银灰石头碎片,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我们得下去。”念土看着山下漆黑的村子,“不管前面有什么,都得去看看。”
苏明远握紧了手里的铜哨,赵雪把小石头抱得更紧了。
幼崽蹭了蹭念土的裤腿,绿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。
钟声还在响,一声比一声急,像在催命。
念土深吸一口气,率先往山下走。
他不知道祭坛里有什么,不知道归始玉合在一起会生什么,更不知道墨说的“圣火”是不是真的能救他。
他只知道,李伯用命换了他们一条路,墨到死都在提醒他祭坛的事,他不能停下。
走到山脚下,村口的石碑上刻着两个字渊村。
是守渊人的村子。
村口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两盏灯笼在风里晃,灯笼上画着个金色的“心”字,像只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念土的脚步顿了顿,他突然有种感觉,他们不是来救人的,是来……送死的。
或者说,是来完成某个早就被安排好的结局。
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人一兽,又看了看山上墨靠坐着的方向,突然想起《归墟志》最后一页的那句话
心散成屑,影藏于血,归墟万里,皆为猎场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就都是猎物。
只是不知道,那个猎人,到底是谁。
念土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进了渊村。
身后的钟声停了。
整个山谷静得可怕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,在空荡的村子里回荡,像在敲自己的丧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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