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时间。
守星村的“茧”。
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。
他们不敢耽搁,扶着念土往守星村赶。念土还没醒,但呼吸平稳了些,脸色也好看了点,只是依旧昏迷,像睡着了。
归始玉的白光一直没完全消失,像层保护膜,罩着念土,那些在路上遇到的、被心的碎片寄生的小野兽,一靠近白光就会躲开,省了他们不少麻烦。
走了大半天,傍晚的时候,终于看到了守星村的轮廓。
可村子里静得可怕。
没有炊烟,没有狗叫,连平时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都没了。村口的老槐树下空荡荡的,那个黑漆漆的洞还在,周围的泥土泛着诡异的绿色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。
“不对劲。”苏明远压低声音,“太安静了。”
赵雪把念土扶到村头的草垛后面,让他靠着草垛坐下,又把《归墟志》塞到他怀里,万一出事,书或许能保护他。
“你们在这等着,我去看看。”赵雪握紧手里的深海之泪,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武器了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苏明远把小石头拉到念土身边,“小石头,你看好念土哥,别乱跑,知道吗?”
小石头点头,小手紧紧抓住念土的衣角,幼崽蹲在他脚边,绿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赵雪和苏明远猫着腰,沿着墙根往村里走。
越往里走,越觉得不对劲。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,窗户也糊得严严实实,可门缝里却透出淡淡的金光,和归墟的“心”眼睛里的光一模一样。
走到村中央的祠堂门口时,他们停住了。
祠堂的门开着,里面亮堂堂的,金光从门里溢出来,映得周围的墙都金。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,像是在念什么咒语,咿咿呀呀的,听得人头皮麻。
赵雪示意苏明远别动,自己则悄悄凑到门边,往里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,让她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。
祠堂里站满了人,都是守星村的村民,张婶也在里面,还有王屠户,好多熟悉的面孔。可他们的眼睛都闭着,脸上没有表情,像被人操控的傀儡,整齐地站成几排,面对着供桌。
供桌上没有牌位,放着个黑色的坛子,和老石墓里的黑色盒子很像,只是更大,上面刻着的符文更复杂,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金光,照在村民们身上。
而坛子里,插着根木杖,木杖顶端嵌着块石头,黑色的,正是墨之前摔碎的那种傀儡核心,只是这块更大,更亮。
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供桌前,背对着门口,手里拿着根骨头做的权杖,正在低声念着咒语。他的声音很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守渊人……”赵雪的声音颤,赶紧缩回脑袋,拉着苏明远往后退。
他们退到墙角,刚想说话,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赵雪猛地回头,是张婶!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,眼睛还闭着,脸上没有表情,手里拿着把镰刀,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,脚步僵硬,像提线木偶。
“张婶?”赵雪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张婶没反应,只是举着镰刀,朝赵雪的脖子砍来。
“小心!”苏明远一把推开赵雪,自己往旁边一躲,镰刀砍在墙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张婶转身,又朝苏明远砍去。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苏明远只能狼狈地躲闪,根本不敢碰她。
“她被控制了!”苏明远大喊,“是那个黑袍人搞的鬼!”
赵雪看着张婶空洞的脸,心里一狠,掏出深海之泪,朝着张婶的脸晃了晃。
蓝光闪过,张婶的动作顿了顿,眼睛睁开一条缝,里面闪过一丝痛苦,嘴里出模糊的声音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可没等她说完,祠堂里的金光突然变强,张婶的眼睛又闭上了,脸上的痛苦消失,再次举起镰刀,朝赵雪砍来,比之前更狠。
“这珠子只能暂时让她清醒!”赵雪赶紧躲开,“我们得去祠堂,毁了那个坛子!”
“怎么毁?里面全是人!”苏明远一边躲闪,一边往祠堂的方向看,“而且那个黑袍人肯定不好对付!”
“不管了,总不能看着村民们被变成傀儡!”赵雪握紧深海之泪,“你引开张婶,我去祠堂!”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
“没时间了!墨说只有一天时间!”赵雪不等苏明远反驳,突然朝着祠堂的方向冲去。
张婶果然转身追了上来。
苏明远没办法,只能捡起地上的木棍,朝着张婶扔过去,木棍砸在她背上,她连晃都没晃,只是脚步顿了顿,继续追赵雪。
“嘿!这边!”苏明远大喊着,往村西头跑,想把张婶引开。
赵雪趁机冲进祠堂。
黑袍人听到动静,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脸藏在兜帽里,看不清长相,只能看到一双眼睛,浑浊的黄色,像两摊泥,正死死地盯着赵雪。
“深海遗民的后代?”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倒是送上门来了。”
“你对村民们做了什么?”赵雪举起深海之泪,蓝光在她手里跳动,“把他们放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