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填什么缺?”念土吼道,手腕上的藤蔓突然暴涨,往那影子的身上缠去。
藤蔓上的白花开得正盛,散出“始”气泉的清香。
那影子却像是很怕这香味,猛地往后跳,躲开了藤蔓。
“填我这半拉身子啊。”它指了指自己的身体。
念土这才现,它的身子也是一半一半的。
左边是守界人的样子,穿着太爷爷的旧衣服。
右边是深海遗民的样子,青灰色的皮肤上长满了白色的根须,像没长好的疤。
“当年建归墟,我把自己劈成了两半。”
“一半守着守星村,当你的太爷爷。”
“一半守着归墟底,当深海遗民的王。”
“本来好好的,平衡得很。”
“可‘戾’主来了啊。”
“它说,我这样不算人,也不算深海遗民,就是个怪物。”
“它说,只要我把两半身子合起来,再吞了归始玉,就能变成真正的神。”
念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他好像明白了。
根本没有什么第一个守界人,也没有什么最后一个深海遗民。
那个在归始之门后出现的人影,就是眼前这东西。
它一直在骗他。
“太爷爷不是你。”念土握紧归始玉,“太爷爷不会用守界人的魂养‘戾’主的卵。”
“太爷爷更不会打归始玉的主意。”
“怎么不是?”那影子突然提高了声音,太爷爷那半张脸变得狰狞,“归妄那个老东西,当年就是现了我的秘密,才被我封在归墟的!”
“他以为他写本破笔记,就能揭穿我?”
“我早就把笔记改得乱七八糟了!”
“还有你爷爷。”
“他守着‘始’气泉,以为能看住我?”
“他喝的每一口泉水里,都有我的魂!”
“他早就成了我的傀儡,连他自己都不知道!”
念土只觉得一阵恶心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想起爷爷站在“始”气泉边的样子,想起爷爷望着海眼时紧锁的眉头,想起爷爷最后往黑雾里扔玉牌的决绝。
那都是假的?
都是被眼前这东西操控的?
“你在骗我。”念土的声音在抖。
“骗你干什么?”那影子往前走了两步,这次藤蔓没拦它,像是怕了它身上的什么东西,“你要是不信,就往归始玉里看啊。”
“看看你太爷爷的魂,是不是在里面抖。”
“看看你爷爷的魂,是不是早就成了‘戾’气的养料。”
念土猛地往归始玉里看。
玉里的红光更盛了。
原本清晰的幼崽影,这会儿变得模糊,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到了一边。
玉壁上,隐约能看到两个影子在挣扎。
一个是太爷爷的样子,被无数根白色的根须缠着,往玉的深处拖。
一个是爷爷的样子,半个身子已经变成了黑色,只剩下只手还在往外伸,像是在求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