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生了什么,外魂还在,这就够了。
他转身往回走,刚进右边的路,就听到身后传来“哗啦”一声。
回头一看,悬崖边的海水里浮起个东西,是个小小的木盒,和刚才面具人手里的一模一样。
盒子盖开着,里面的灰白色粉末已经空了,只剩下张卷着的纸。
念土犹豫了下,还是走过去捡了起来。
纸是用某种树皮做的,很粗糙,上面的字是用炭笔写的,歪歪扭扭的,像个老人的笔迹。
“归安吾孙:
见字时,我已随‘归’入深海。
勿怪你爷爷,当年之事,是我执念太深。
守界人本就该守‘守’与‘归’的平衡,是我非要分清善恶,才让‘归始’裂成碎片,让陈默坠崖,让你爷爷背负骂名。
白根藤是‘守’与‘归’的桥,我拖它入深海,是想让它接住‘归始’的残魂,不让其再祸害人世。
最后一块碎片,需用‘生’气与‘守’气养着,待绿丝缠满,便是‘归始’重归平衡之时。
切记,勿让它再沾‘归’气,也勿让它离‘始’气泉太远。
你爷爷在‘始’气泉底,守了三十年了,该让他出来透透气了。”
念土的手猛地一抖,纸差点掉进海里。
爷爷在“始”气泉底?
守了三十年?
那个总是坐在老槐树下抽旱烟,说自己年轻时爬过黑石山的爷爷,竟然一直被关在“始”气泉底?
难怪他从不提当年的事。
难怪他总说“守界人守的不是界,是心”。
原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“守”气镇压“始”气泉里的“归”气,不让其外泄。
“爷爷……”
念土的喉咙紧,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他想起每次离开家,爷爷都会往他包里塞块晒干的“生”气草,说“这玩意儿能安神”。
想起爷爷总在月圆之夜往黑石山的方向看,嘴里念叨着“该平衡了”。
原来那些不是随口说说,都是爷爷在提醒他,在等他长大。
口袋里的珠子又跳了跳,绿丝顺着他的手指往守界玉上爬。
守界玉突然亮了,出柔和的白光,不再是之前的绿光,也不是“归”字的黑光。
玉上的圆越来越清晰,像个真正的印章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
念土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怀里。
他握紧碎片和珠子,转身往隧道里走。
这次,他的脚步很稳,没有丝毫犹豫。
刚走到岔路口,就听到左边的窄路里传来森一郎的大嗓门:“念土!你他娘的没死啊!”
紧接着,赵雪和苏明远也跑了出来,脸上又惊又喜。
“村民都救出来了?”
念土赶紧问。
森一郎拍了拍胸脯:“那是!老子出马,一个顶俩!就是老井里有点黑,把几个老太太吓着了,现在让赵雪在那边安抚着呢。”
他往念土手里的碎片看了看,“这玩意儿搞定了?”
念土点点头,把碎片往他面前递了递:“差不多了,外魂的藤在里面看着呢。”
苏明远突然指着碎片,眼睛瞪得很大:“老账本……老账本说这碎片在往你手里钻!”
念土低头一看,果然,灰白色的碎片正在慢慢变小,绿丝像蚕吃桑叶似的,一点点把碎片裹住,往他的手心渗。
他想松手,却现碎片像长在了手上似的,根本甩不掉。
“别怕。”
苏明远翻着老账本,“老账本说这是好事,碎片在认主,以后它就不会再乱‘归’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