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绿玉里咬了口,这次不是为了催力气,而是让自己的血顺着玉纹流,流成一道“守”字。绿光裹着血珠,往藤条上飘,那些吸了他血的藤条突然冒出白烟,黑纹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淡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占据者慌了,往藤条后面躲,“你的血里有‘守’气!怎么可能!”
念土没理她,只是往前走,每走一步,地上的血珠就多一颗,藤条就退一分。他看见外魂瞳孔里的黑雾在晃,像被风吹动的窗帘。
“外魂,我知道你在听。”念土的声音很轻,却像带着钩子,往她魂里钻,“那年在生城码头,你为了护归生藤,被黑虫子咬了七个口子都没哭。现在这点黑雾,算什么?”
外魂的手指突然蜷了蜷,像想抓住什么。
“还有上次在守星村老槐树下,你说归生藤的花能治‘归’气毒,结果自己试了,晕了三天三夜,醒了还笑说‘藤很乖’。”念土继续说,血珠滴得更快了,“你连藤都能教乖,还教不乖这点黑雾?”
外魂的影子突然暴涨,把黑藤撑开一道缝,缝里露出朵完整的白花,闪着淡淡的光。
“就是这样!”念土眼睛一亮,往绿玉里灌力气,绿光往白花上聚,“归生藤,帮她一把!你是‘生’气藤,不是‘归’气藤!”
归生藤像是听懂了,白花突然炸开,无数白色的光点往外魂的身体里钻,她瞳孔里的黑雾剧烈地翻滚起来,像开水沸腾。
“滚开!”占据者嘶吼着,往白花上扑,想把光点打散,可那些光点沾到她的手,就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缩回手,手背上冒出白烟。
就在这时,海里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是森一郎的船!他没掉头,而是直接把船往岸边撞,船板裂开的瞬间,他举着工兵铲跳了下来,铲头带着“始”气的白烟,往藤条的根上劈“他娘的!老子帮你断了这破藤的根!”
赵雪和苏明远也跟着跳了下来,红绳(虽然断了一半)往外魂的手腕上缠,这次缠得特别紧,像在给她输送力气;账本往地上铺,页上突然出现无数个“守”字,把藤条的根围了起来,那些字亮得刺眼,让藤条不敢再动。
“好机会!”念土往前冲,终于抓住了外魂的手,她的手很冰,却在微微抖。
外魂的眼睛猛地睁大,瞳孔里的黑雾和白光疯狂撕扯,嘴里出两种声音——一种是“归始”的嘶吼,一种是她自己的呜咽,像两个在打架。
“加把劲!”念土往她手心里按,绿玉里的血“守”字突然亮了,和她手心的淡痕重合在一起,“你的‘守’字,比黑雾厉害!”
外魂突然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孔里的黑雾退了大半,露出原本的清亮,只是带着血丝。她往念土的胳膊上看,看见那些被黑刺扎的伤口,突然哇地哭了出来“念土,疼不疼?”
是她的声音!虽然带着哭腔,却真真切切是她的声音!
念土刚想笑,就看见外魂身后的藤条突然暴涨,这次不是黑藤,是白藤,却比黑藤更凶,往她后心钻——是归生藤里的黑丝在反扑!
“小心!”念土想把她往旁边拉,却拉不动,外魂的脚像被钉住了,影子里的黑藤正往她魂里钻,她脸上的“守”字印记又开始黑。
“它……它想借我的身体扎根……”外魂的声音虚,眼看就要被白藤(带着黑丝的白藤)拖进藤丛里,“念土,松手……别被我带进去……”
念土怎么可能松手。他往绿玉里灌尽最后一丝力气,绿光和她手心的“守”字印重合,出金红色的光,像守魂果成熟时的颜色。
就在这时,黑石山的方向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紧接着,一道白光冲天而起,像条白龙,往守星村这边飞。
念土往那边看,只见黑石山背面的山坳里亮得像白天,那道白光正是从“始”气泉里冒出来的,而白光的源头,是那块刻着“归”字的碎玉!
碎玉正在往这边飞,快得像流星。
它要干什么?
念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外魂的身体正在往藤丛里陷,她影子里的归生藤白花又开始变淡,而那道白光,马上就要落到他们头顶了。
是福?
是祸?
没人知道。
念土紧紧攥着外魂的手,看着越来越近的白光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管是什么,来了就接。
白光落在念土和外魂头顶的瞬间,时间像被冻住了。
黑化的藤条停在半空,尖刺上的黑汁凝成了冰珠;外魂往藤丛里陷的身体悬在原地,影子里的黑藤和白藤像被定格的蛇;连森一郎挥到半空的工兵铲都僵着,脸上的怒容凝固成雕塑。
只有那道白光在动,像水流,顺着念土和外魂相握的手往下淌,流过他们的胳膊,钻进伤口,渗进皮肤,最后汇聚在两人手心相贴的地方——绿玉和“守”字印记重合的位置。
“烫……”外魂轻轻哼了一声,手心突然冒出白烟,那些往她魂里钻的黑丝被白光裹着,从皮肤里钻了出来,像被赶出来的小蛇,落地就化成了黑灰。
念土也觉得烫,却不是灼痛,是暖,像冬天揣在怀里的火炭,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流。他胸口的半块守界玉突然烫,和白光呼应着,在他皮肤上游走,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,像生了根。
“这是……”念土往手心看,绿玉上的黑光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白光,和“始”气泉的光一模一样,“‘始’气?”
“不止。”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,不男不女,像风刮过玉石,“是‘归’‘始’合一的气。”
念土猛地抬头,看见白光里站着个模糊的影子,穿着和老账本画里一样的长袍,手里握着块碎玉——正是黑石山飞过来的那块,上面的“归”字此刻亮得白。
“你是谁?”念土的声音有些紧,他能感觉到这影子身上的气很纯,却带着股说不清的距离感,不像爷爷的温和,也不像第一任守界人的厚重。
影子没回答,只是往外魂身上看,目光落在她后心的白藤上。那些带着黑丝的白藤被白光照着,黑丝像冰雪般融化,藤条慢慢变回正常的绿色,温顺地缩回土里,只留下淡淡的绿痕。
“守界人的血,加‘始’气泉的玉,终于能把‘归’丝逼出来了。”影子的声音里带着点释然,又有点怅然,“可惜啊,晚了几十年。”
“几十年前的守界人……是你?”念土想起老账本的画,想起爷爷藏起来的碎骨,“你没走出去?”
影子沉默了片刻,白光里的轮廓晃了晃,像要散开“走不出去了。当年被‘归始’的魂核碎片伤了魂,只能靠‘始’气泉吊着命,这次若不是感应到归土的血和气,怕是永远困在山坳里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碎玉,玉上的“归”字突然飞了出来,变成一道光,钻进念土胸口的守界玉里。半块玉突然震动起来,和光融为一体,变成了一块完整的玉,上面的“守”字旁边,多了个小小的“归”字。
“这玉……”念土摸着胸口的玉,感觉里面的气更足了,像有股新的力量在苏醒。
“当年的守界玉碎了,一半在你爷爷那儿,一半在我这儿。”影子的声音越来越淡,白光开始收缩,“现在合二为一,能暂时压住你俩身上的‘归’气余毒。但记住,只是暂时。”
他往外魂的影子上看,归生藤的影子在白光里舒展,叶子上的灰气彻底消失了,边缘泛着健康的绿“这藤吸了太多‘归’气,已经和她的魂缠在一起,以后怕是会时好时坏。”
“时好时坏?”念土的心提了起来,“她还会被‘归始’占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