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坛子……”念土刚想把黑布扯掉,就听见身后传来村长的声音,喊得急吼吼的。
“别碰!那是‘招魂坛’!”
村长拄着拐杖跑过来,脸都白了,往坛口上指“三天前夜里,我看见个黑斗篷往树下埋东西,当时没敢吱声,以为是过路的疯子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是这玩意儿!”
“招魂坛是啥?”森一郎举着铲子,随时准备砸下去。
“是老辈子传下来的邪门玩意儿。”村长往坛口撒了把糯米,糯米刚碰到黑布就变黑了,“埋在谁家地盘,谁家的魂就会被坛子里的东西勾走,变成行尸走肉,供‘归’气驱使!”
念土往村里看,果然有几个村民站在自家门口,眼神直勾勾的,往老槐树下瞅,脚底下还拖着淡淡的黑印,跟被线牵着的木偶似的。
“他们已经被勾了?”外魂往村民身边凑了凑,归生藤的影子往他们身上缠,村民突然哆嗦了一下,眼神清明了点,可没一会儿又变得直勾勾的。
“勾得还不深。”村长往坛口上泼了碗雄黄酒,黑布冒起黑烟,“得赶紧把坛子烧了,晚了全村人都得变成傀儡!”
念土刚想点火,就听见坛子里传来动静,“咚咚”的,像有人在里面敲。
敲得很有规律,三轻一重,跟守星村老钟的敲法一样。
守星村的老钟十年前就锈死了,除了村长和爷爷,没人知道敲钟的规矩。
黑斗篷怎么会用老钟的节奏敲坛子?
念土突然想起爷爷说过,守星村的老钟是用“始”气的边角料做的,敲起来能震散“归”气,当年就是靠这钟,才把“归”气挡在村外的。
难道坛子里不是“归”气的东西?
他往绿玉里按,绿光往坛口上扫,黑布突然自己掉了,露出坛口的封泥,泥上刻着个“守”字,跟生城石碑上的一样。
“这是守界人用的封泥!”念土心里咯噔一下,“黑斗篷怎么会有这玩意儿?”
村长也愣了,往封泥上摸“这……这是你太爷爷的手艺!当年他守村子的时候,就用这封泥封过‘归’气的洞!”
坛子里的敲击声突然变了,变成了两轻两重,是守界人遇险时的信号。
念土没再犹豫,一把抠掉封泥,往坛子里看。
里面没什么邪门玩意儿,只有个小木盒,盒上刻着老槐树的图案,跟爷爷生前用的一模一样。
他把木盒拿出来,刚打开,就听见里面传来爷爷的声音,不是守界玉里的虚影,是真真切切的,带着点咳嗽声“归土,别信黑斗篷的鬼话,坛子里的不是招魂的,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声音突然变了调,尖得像黑斗篷的嘶吼“归土!你爷爷的真魂在我手里!想让他活命,就把归生藤交出来!”
念土的手猛地收紧,木盒差点被捏碎。
爷爷的真魂不是种在生城的守魂树里了吗?
怎么会在黑斗篷手里?
外魂往木盒上靠了靠,归生藤的影子往盒里钻,突然剧烈地晃起来,白花掉了一片“里面有爷爷的魂丝!很弱,快断了!”
村长往坛子里瞅了瞅,突然一拍大腿“这不是招魂坛,是‘锁魂坛’!黑斗篷用你太爷爷的封泥做幌子,其实是想把你引过来,用你爷爷的魂逼你交出归生藤!”
念土往村里看,那些眼神直勾勾的村民突然往这边走,脚步僵硬,像被人提着线,手里还拿着锄头镰刀,显然是冲着归生藤来的。
“他早就料到咱们会救村民。”赵雪的狼形佩红绳缠上最近的村民,红光往他身上扫,村民哆嗦了一下,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,“红绳说,他们的魂被坛子里的‘归’气勾住了,只要毁了坛子,就能醒过来!”
森一郎举起工兵铲就往坛子里砸“那还等啥!砸了这破坛子再说!”
“别砸!”念土突然拦住他,往木盒里看,爷爷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带着哭腔,“归土,别管我,快带外魂走!黑斗篷在村东头挖了坑,等着埋归生藤呢!”
这声音太像爷爷了,连小时候被蜜蜂蛰了的哭腔都一模一样。
念土的心揪了一下,手里的木盒烫得厉害,像有火在烧。
他往守界玉里按,玉里的爷爷虚影还在编竹篮,看起来安安稳稳的。
哪个才是真的?
外魂突然往村东头跑,归生藤的影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印子“我去看看!要是有坑,我就用藤把它填了!”
“别去!”念土想拉住她,可外魂跑得飞快,转眼就没了影。
“他娘的,这小闺女咋这么冲动!”森一郎骂了一句,扛着铲子就追,“老子跟你去!”
赵雪和苏明远也赶紧跟上,红绳和账本飘在半空,像两盏引路的灯。
念土看着他们的背影,又看了看手里的木盒,突然往守魂树的方向摸了摸守界玉。
玉里的爷爷虚影停下手,往村东头指了指,又往老槐树底下指了指,最后往他手里的木盒上指了指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“假的”。
念土心里有了数。
他往围着的村民看了看,突然把木盒往地上一摔“想骗我?没门!”
木盒摔在地上,裂成了两半,里面滚出个黑虫子,跟生城的一模一样,虫背上还刻着个“归”字,刚落地就想往归生藤的影子里钻。
“果然是假的!”村长往虫子上踩,“这是‘勾魂虫’,能模仿人的声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