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,风从崖缝里钻出来,带着股淡淡的香味,像这花苞的味,闻着让人头晕。
苏明远突然指着牛皮纸上的点,声音紧“下一个是‘老林迷魂阵’,老账本上说那儿的树会动,能让人迷路,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……”
念土把牛皮纸叠好,往怀里塞,归元玉在里面跳得厉害,黑玉小点往老林的方向指,像在催促,又像在害怕。
他突然想起阿水说的“界主在等花开”。
如果这花全开了,会生什么?
界主到底是啥模样?
老林里的树,真的会动吗?
森一郎已经扶着阿水往山下走“走了走了,早完事早回家!老林里就算有会跳舞的树,爷爷也给它砍了烧火!”
赵雪和苏明远跟在后面,小声议论着老林的事,声音里带着点慌。
念土最后一个走,回头看了眼鹰嘴崖,洞口的老藤还在晃,像在挥手。
风里的香味越来越浓,他摸了摸怀里的归元玉,花苞上的绿点,已经爬到了花瓣上,像给花镶了边。
这花,怕是等不到七个入口都堵上,就要全开了。
从鹰嘴崖到老林,路不算远,却邪乎得很。
刚进林子里,天就暗了,明明是晌午,阳光却像被筛子滤过,只剩星星点点,落在地上,照得树影歪歪扭扭,像在动。
“这树咋长的?”森一郎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树干,树皮软乎乎的,像抹了油,“摸着不像木头,倒像……像人的皮肤。”
话音刚落,那树干突然抖了一下,枝桠往他身上缠,度快得像鞭子。森一郎赶紧往后跳,骂了句“娘的”,用工兵铲劈过去,枝桠被劈断,断口处渗出点黏糊糊的东西,黄中带绿,像树汁,又像脓。
“是‘迷魂树’!”赵雪举着狼形佩,红光往周围的树上扫,“奶奶日记里说,这些树是界隙族用‘蚀界丝’和树籽种的,根扎在界隙里,靠吸活人的精气长,会缠人,还会学人的话。”
果然,周围的树开始“沙沙”响,声音像无数人在说话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仔细听,居然是他们几个的声音——森一郎的骂声,赵雪的提醒,连阿水虚弱的咳嗽,都学得一模一样。
“念土……救我……”一棵最粗的树突然出念土爷爷的声音,枝桠往他身上缠,上面还开着朵灰绿色的花,像只眼睛。
念土心里一紧,差点伸手去接,怀里的归元玉突然烫了一下,玉里的黑玉小点往那棵树跳,像在警告。
“假的!”他猛地回过神,举起归元玉,白光往树上照,灰绿色的花立刻蔫了,枝桠也缩了回去,树干上渗出更多的黄绿脓汁。
“这招够阴的!”森一郎抹了把冷汗,“连老爷子的声音都敢学,等会儿要是学我媳妇骂我,我可忍不住要揍树了!”
阿水扶着棵细点的树,脸色白“迷魂阵的中心,有棵‘树王’,比这些树粗十倍,上面住着‘林引者’,能指挥所有的树……界核也在树王根底下埋着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脚下的落叶突然动了,像活了的虫子,往他脚踝上爬,是蚀界丝,藏在落叶底下,化成了叶的模样。
赵雪赶紧用狼形佩的红光扫过去,丝立刻缩了,却在落叶里留下点绿,很快又和别的落叶混在一起,看不出来了。
“这破地方,连落叶都不能信!”森一郎往前面探路,每走一步都用工兵铲扒开落叶,“苏明远,你老账本上有没有说,这些树怕啥?火?还是斧子?”
苏明远翻着手里的账本残页,眉头皱得像疙瘩“上面只写着‘树怕魂,魂怕树’,没说具体怕啥……可能是说,这些树靠吸魂活,魂也能反过来克它们?”
“魂咋克?难不成让我们把魂揪出来扔给树吃?”森一郎撇撇嘴,刚要往前走,前面的树突然往两边倒,露出条路,路尽头有个影子,像个人,背对着他们,穿着件绿袍子。
“是林引者!”赵雪握紧狼形佩,红光在掌心转得飞快,“他在给我们引路!”
“引个屁路!”森一郎往地上啐了口,“准是陷阱!你看那路两边的树,枝桠都弯着,明显等着把咱包圆儿!”
念土却往前走了两步,归元玉的白光往那影子上照。影子没动,绿袍子上沾着的灰绿色粉末,被光一照,化成了烟。
“他身上有界核的气。”念土声音紧,“树王就在他后面,界核也在那儿。”
玉里的花苞又展开了点,粉白色的花瓣几乎全打开了,黄蕊上的绿点越来越多,像撒了把绿米,隐隐透着点黑玉的光。
他心里的慌越来越重——这花,怕是撑不到下一个入口了。
林引者突然转过身,脸藏在绿袍子的兜帽里,只能看见双眼睛,绿得亮,手里拿着根树枝,上面缠着块黑玉,刻着个“林”字。
“你们来得比我想的早。”他的声音像树叶摩擦,“内玉的花快开了,界主快醒了,你们堵不住的。”
“少废话!”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往他身上冲,“先把你这绿袍子扒了,看看是啥怪物变的!”
刚跑两步,两边的树突然往中间倒,枝桠缠成个网,往他身上罩。森一郎赶紧往后退,网子砸在地上,激起片黄绿脓汁,溅在旁边的小树上,小树立刻长得更粗了。
“这些树靠吃同伴的脓汁长!”赵雪脸色白,“不能让脓汁溅到别的树!”
念土往林引者身后看,果然有棵大树,粗得要三个人合抱,树干上全是洞,洞里嵌着些骨头,像被树吃了的人留下的——正是树王!
树王的根露在外面,盘根错节,像无数只手,根缝里冒着绿雾,界核就在最粗的那根根须里,隐隐着光。
“毁了根须!”念土往树王冲,归元玉的白光往根须上照,根须立刻缩了,却没断,反而往他脚上缠,上面的倒刺刮破了裤腿,渗出血珠。
血珠刚碰到根须,根须突然抖了一下,像被烫着似的,往回缩了缩。
念土眼睛一亮“它们怕血!”
他往森一郎喊“用刀划下点血,往根须上抹!”
森一郎二话不说,掏出腰间的小刀,往胳膊上划了一下,血珠立刻冒了出来,他往根须上甩了甩,根须果然像见了鬼似的,纷纷往回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