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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重劫是背叛。
他成了边关的戍卒,与同营的少年结为兄弟。
少年笑起来有两颗虎牙。
他教少年识字,少年替他挡箭。
可敌军来犯时,少年却提着刀指向他的后心——原来少年是敌国的细作。
刀锋穿透胸膛的刹那,萧冥夜没有回头。
血染红了雪地,他望着少年仓皇离去的背影,胸口的桃花布袋微微烫。
意识消散前,他想,原来被信任的人伤害,是这样的滋味。
……
第七十九重劫是孤寂。
他成了守塔人,住在东海之滨的灯塔里。
潮起潮落,寒来暑往,身边只有一盏油灯,一面破旧的铜镜。
铜镜里的人鬓角染了霜,眼角刻了纹,早已没了半分神的模样,倒像个寻常的老者。
每个深夜,他都会从怀里摸出那布袋,借着月光看那朵永不凋谢的小桃花。
花瓣上的露珠早已干涸,却依旧泛着淡淡的粉。
他对着桃花说话,说今日的浪有多高,说掠过窗棂的海鸥羽毛有多白。
说他好像……快要记不清她笑起来的模样了。
说完又慌忙摇头,用粗糙的指腹一遍遍摩挲花瓣:“不,我记得的。你笑起来时,眼角有两个小梨涡,像盛着桃花酒。”
…………
第八十重劫来临时,他正在市集上买米。
忽然一阵地动山摇,牌坊轰然倒塌,他下意识扑过去护住了一个抱着布偶的小女孩。
石板砸在背上,疼得他眼前黑,恍惚间竟看见那小女孩抬起头,眉眼弯弯地对他笑:“谢谢爷爷。”
那笑容,像极了初见时的灵儿。
他心头猛地一颤,胸口的桃花布袋骤然烫,烫得他几乎握不住……
最后一重劫,是遗忘。
他躺在病榻上,成了个失忆的老翁。
窗外的桃花开得正好,有个穿鹅黄衣裙的小姑娘趴在窗台上,手里拿着支桃花,眼睛亮晶晶地问:“老爷爷,你认识我吗?”
他浑浊的眼睛望着她,觉得莫名亲切,却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只是胸口那布袋里的桃花,忽然化作一道粉色的光,钻进了那姑娘的眉心。
姑娘愣了愣,随即笑着扑过来,攥住他的手:“冥夜,我找到你了。”
他还是想不起过往,却看着她的眼睛,觉得心口那空了太久的地方,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他抬手,像本能般替她拂去间的花瓣,哑着嗓子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灵儿啊。”姑娘笑得眉眼弯弯,眼角的梨涡盛着阳光,“是你藏在怀里的小桃花。”
窗外的桃花落了满地,像一场迟来了太久的雪。
他看着她的笑脸,泪水打湿了眼眶。
而后,他慢慢闭上了眼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