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——!
又是一锤。
张凡的动作,已经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。
举锤。
落锤。
汗水如瀑布般淌下,又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被高温蒸。
他已经忘了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。
一天?
三天?
还是一个星期?
在这座终年不见天日的地心熔炉里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饿了就吃,也没什么豪华大餐,就是干硬的面包,加上不知名的肉。
每次吃完身体都充满了力量。
而唯一的参照物,就是手中这块从篮球大小,被他硬生生捶打到只有巴掌大小的铁胚。
以及,唐衡那如同梦魇般,从不间断的锻打声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那是他的节拍器。
也是他的教科书。
最开始的两天,他几乎是在地狱里爬行。
每挥出不到一百锤,他就会虚脱倒地,全身的肌肉都像被撕裂了一样。
然后,他就在那富有韵律的捶打声中,强迫自己冥想,用【铸造术】的意志去“倾听”那声音里的奥秘,压榨出最后一丝精神力,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醒来。
继续。
倒下。
再醒来。
循环往复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锻炉的铁,被一柄无形的巨锤,连同灵魂和肉体,一同反复捶打,碾碎,再重塑。
渐渐地,他不再感到痛苦。
或者说,他已经习惯了痛苦。
他的身体,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,适应着这里的环境。
曾经白皙的皮肤,早已被高温和硫磺熏得黝黑,泛着一种健康的古铜色光泽。
校服下的身板,也不再是那个略显单薄的高中生。
每一次挥锤,手臂、肩膀和后背的肌肉,都会坟起清晰而流畅的线条。
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,而是在极限劳作中,千锤百炼出的,充满了爆力的精悍体魄。
他拱了拱手臂。
嗯,失去奶油小生的身份了。
但换来了力量。
值了。
更重要的,是他的【铸造术】。
他终于明白,这天赋真正的用法。
那不是命令。
而是沟通的语言。
当——!
他落下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