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子走在前面。
金丹巅峰的气息没有刻意收敛,压得山路两旁的草木都低伏下去,像在给他让路。
王程跟在后面,一步一个脚印,不紧不慢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那双眼睛始终落在玄清子后心三寸处——那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,一棍下去,金丹巅峰也得躺。
史湘云走在他身侧,手按在短刀刀柄上,掌心全是汗。
她不时抬头看一眼玄清子的背影,又看看王程,嘴唇抿得白。
沈清雪走在最后面,霜雪剑出鞘三寸,剑身上的冰蓝色灵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山路越走越窄,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。
雾气从山谷里涌上来,将整座山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。
远处的宫殿群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海市蜃楼,看得见摸不着。
玄清子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他的目光从王程脸上扫过,又从史湘云和沈清雪脸上扫过。
“王道友,”他开口,“贫道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你这次来玄天宗,是为了接林黛玉林师侄回去?”
“是。”
玄清子点了点头,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远处雾中的宫殿群上,像在回忆什么。
“林师侄是冰灵根,万年难遇。宗主亲自指点她修炼,几位长老轮流传授功法,她在玄天宗的待遇,比任何弟子都好。你想把她接走——说实话,宗门里没几个人愿意。”
王程没有说话。
玄清子收回目光,看着他。
“可你是她的故人,她自己也念叨过你。宗主心软,说不能拦着人家故人相见。所以,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过三关。”
史湘云的眉头皱了起来。沈清雪的剑又出鞘了一寸。
王程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哪三关?”
玄清子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关,镇妖塔。塔里关着一头金丹巅峰的妖兽,是宗主年轻时从南荒抓回来的,养了上百年,凶得很。你进去,活着出来,算过。”
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关,问心阵。阵法是开派祖师留下的,专门考验心性。心术不正的人进去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魂飞魄散。你出来,算过。”
第三根手指竖起。
“第三关,与宗门金丹期最强者一战。赢了,你把人接走。输了,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。”
山路上的雾更浓了。远处的宫殿群彻底消失在雾中,连轮廓都看不见。
史湘云忍不住了,一步跨到玄清子面前,仰着脸看他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你们这不是为难人吗?金丹巅峰的妖兽,问心阵,还要打赢你们最强的人——三关,一关比一关难。你们根本就是不想放人!”
玄清子低头看着她,笑了。
“姑娘,你这话说得不对。我们要是真不想放人,直接把他挡在山门外就行了。何必费这么多周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