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机出细微的咕嘟声,空气中混着烤咖啡豆的焦香和黄油曲奇的甜香,这香气太日常,反而衬得桌角两个人的心跳格外清晰。
没一会儿,流星从洗手间走回来,又转了一圈,坐下时轻轻端起侍者送来的咖啡,借着杯沿挡着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后门连通着公园里的黄包车停靠点,阁楼有窗对着后街,进退都方便。”
温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,温度刚好,苦味里带着浅淡的奶香,和袁文平日爱喝的口味一模一样。
他轻轻放下杯子,目光落在门口那根被夕阳拉得越来越长的柱子上,声音压得很低:“她比我们预想的,更懂这里。”
“是的。”
***
回到洛克福特罗马大酒店,已经有人在大堂等他们了。
等的人是黄厚卿。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。温政住到这里之后,就电告了他新的住址。
黄厚卿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深色西装,领带扣得严严实实,指尖夹着半支没抽完的雪茄,看见两人进门,立刻站起身迎上来,脸上挂着几分急色,却又刻意压着不显露出来。“温老弟,流星小姐,可算把你们等回来了。”
“有急事?”
“有袁文的消息了。”
温政精神一振。
黄厚卿说:“我们收到情报,德国的一位伯爵在狂热地追求她,我们推测,她极可能住在伯爵的城堡里。”
温政心里五味杂陈。
听到有人追求自己的老婆,是什么滋味?
黄厚卿说:“武者小路公共子爵也在追求她,你现在有两个情敌。”
温政苦笑,心里说不出的酸楚。
“这位伯爵极神秘,平时总不以真面目示人,脸上总带着面具。”黄厚卿说。
“这么神秘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子爵有家室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伯爵呢?”
“这个真不知道。”黄厚卿说:“但是,这位伯爵身边,从不缺少贵妇。”
“谢谢你专程来告诉我。”
***
黄厚卿离开之后,温政拿出了坂谷希一的纸条说:“这是一个陷阱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小纸条叠得整整齐齐,说明纸条并不是在很匆忙的时候写的。”
“对,他还有时间认真折叠。”
“可是,纸上钢笔字却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故意装着写的匆忙,这不对啊。”
“是的。”流星说:“这张纸条,可能是有人授意坂谷希一写的。坂谷希一通过折叠纸条,在向我们暗示什么。”
“坂谷希一是在送我出门,握手的时候,悄悄捏了我一下,顺手将小纸条塞进我的手心。”温政说:“大岛浩、平野都在场,躲过了两人的视线,这说明纸条是他事先准备好的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纸条上写的:袁文周五下午五点会去蒂尔加滕公园的咖啡亭。”温政说:“你印象中,有叫咖啡亭的吗?”
“没有。”流星沉思说:“有邮亭、报亭、茶亭,好像还没有叫咖啡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