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以马上得天下,立国靠的是八旗兵制和满汉联合统治。可到了晚清,八旗早已腐化得不像样,太平军一打过来,绿营兵望风而逃,真正扛事的只有曾国藩、李鸿章临时拉起来的团练武装。
朝廷真正依赖的是地方实力派,而不是中央朝廷本身,这种结构性的悖论恰是致命隐患。赵烈文日记中还详细记录了湘军刚攻克金陵时,入城清军大肆烧杀掳掠的惨状。
曾国藩听罢沉默了许久,之后又问了一句:“会不会像东晋、南宋一样南迁偏安?”
赵烈文断然回答:“恐怕是直接完蛋,未必能像东晋、南宋一样偏安江南。”
曾国藩接着辩驳说:“本朝君德尚正,或许不至于此。”
赵烈文直言:“君德正,但国势隆盛之时士大夫食君之禄报君之恩已很多;本朝创业太易、诛戮太重,天道难知,后君之德泽不足以保住江山。”
这场对话之后,曾国藩连着多日找赵烈文深谈,试图反驳。但越谈越无力,最后说出了那句绝望至极的话:“吾日夜望死,忧见宗祏之陨。”
他的意思是,我最担心的就是活着见到江山覆灭,宁愿早点死。
44年后,预言成真。
赵烈文说这话时才35岁,曾国藩正值声望顶峰,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中兴重臣的荣光,而是一具已经腐烂了骨架的巨人。
***
穿越风花雪月的民国,翻开湮没在历史长卷的过往记忆,一个接一个活色生香的民国佳人向我们款款走来。
民国,是一个才女佳人辈出的年代。
因为林徽因、陆小曼、张爱玲、杨绛、冰心、阮玲玉、孟小冬等奇女子的光芒太过耀眼,让人们很容易忽视其他传奇女子,余美颜就是其中一个。
她写了一本《摩登情书》的小说,里面记录了她和和男人们的情感纠葛,据说,短短四年时间,和她生过关系的男人多达三千多人,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!
其实,就是作。
陆小曼、张爱玲这些人都作。她们中最清醒的是“人间四月天”的林徽因。所以,陆小曼对第二任丈夫徐志摩说:“你可以跟任何女人交往,唯独林徽因不行!”
袁文也作。
为什么这些人会作呢?因为美丽,因为才华,因为出众,因为恃才,因为傲物。因为她们都是传奇。
这是不是一个悖论?
***
夫妻之间难免也会争吵。
袁文的潜意识很厉害,不吵架的时候晚上睡在一起,温政一扯她,她就会像一床带水的棉被一样吸附在他身上。吵架了扯她,她会像一个少林寺武僧一样躺如松树、纹丝不动像尸僵了一样。
那天晚上又吵了一架,为了什么破事温政都记不清了,反正睡前谁都没理谁。
灯一关,俩人背对背躺着,中间隔了至少二十公分的楚河汉界。温政睡不着,盯着天花板,听着她那边也没传来平时那种均匀的呼吸声,知道她也在装睡。
熬到凌晨两点多,温政实在憋不住了。
夫妻嘛,床头吵架床尾和,他寻思着主动示个好,这事儿就翻篇了。于是他翻过身,伸手去扯她的肩膀,想着把她掰过来搂着。
一扯,没扯动。
温政以为她故意的,又加了点劲儿,掰着她肩膀往他这边拽。
她整个人硬得跟块砧板似的,直挺挺躺在那边,纹丝不动。他胳膊都酸了,她愣是连一毫米都没往他这边挪。
温政趴起来看了她一眼,她闭着眼,呼吸平稳,看着像睡着了,但那个状态太奇怪了,身体绷成一条直线,两手贴着裤缝,跟站岗的兵似的,就差没在脑门上刻着“禁止触碰”四个大字。
他当时又气又好笑,心想行吧,你硬是吧,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。
他也躺回去,盯着天花板继续熬。
又熬了大概半小时,他迷迷糊糊快睡着了,手还搭在她肩膀上没收回来。忽然,他感觉手下那块肌肉抖了一下,紧接着,就跟过了电似的,她那绷了半天的劲儿“唰”一下就全卸了。
还没等温政反应过来,她整个人跟个没骨头的猫一样,往后一缩,后背严丝合缝地贴进他怀里,脑袋拱了拱,找到个舒服的位置,腿也搭上来,把他夹得紧紧的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秒,温政就像被一床刚从洗衣盆里捞出来的厚棉被给裹住了,又湿又沉又热乎。
他搂着她,下巴抵在她头上,闻着洗水味儿,心里那点气早就没了。刚准备闭眼睡觉,她忽然瓮声瓮气地开了口,嗓子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:“你刚才是不是掰我了?”
他说:“掰了,你没动。”
她说:“我不知道啊,我梦见我是一块铁,你在那边拿个大扳手拧我,我咬着牙憋着劲儿,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,就为了不让你拧动。”
温政愣了一下,没忍住乐出了声。
袁文在他怀里翻了个身,脸对着他,眼睛还没全睁开,迷迷糊糊又补了一句:“后来你放弃了,我那块铁就化了,化成水了,你一把我就全捞走了。”
说完,她眼皮一耷拉,又睡过去了。
温政搂着她,半天没睡着,就感觉这事儿挺神。
她睡着时候的那个状态,简直就是心里那点小情绪的身体反应,一分一毫都不带掺假的。吵了架,心里有气,身体就自动防御,硬得跟少林武僧似的;气消了,不用嘴上说,身体就化成水往你身上贴。
后来温政学聪明了,再吵架,晚上睡觉不急着去扯她了。就等着,等她那个“武僧”状态绷不住了,自己化成“水”往他这边淌。有时候等半小时,有时候等一小时,但从来没落空过。
有一回她化成水之后,趴他胸口嘟囔:“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自个儿贴过来呢?”
温政说:“没有,我也睡着了。”
袁文掐了他一下,没用力。
温政心想,这潜意识厉害的不光是她,我也学会了。学会了等她,也学会了在她绷成一块铁的时候,不拿大扳手硬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