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!你这家伙怎么没精打采的?”
东秋恍惚抬头,彭钧端着一盘豆沙包坐在了他的面前。
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,东秋却没有品尝美食的心思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头桌面的缝隙。
见东秋心事重重的样子,彭钧关切地问道。
“我听社区的小伙子说,你没再去过执法局打工。是上一次工作的时候,生了什么事么?”
东秋身体一僵,中央实验室里那些血腥的场景,又浮现在他的眼前。
冷漠的研究员为了自己的研究,开展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。
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感染病毒变成了血肉怪物。
还有……受大伙尊敬爱戴的武决大哥,亲手杀了一个人。
种种回忆,为他的心理挂上了沉重的负担。
东秋很想倾诉,可由于保密条例,他一个字都不能对彭钧透露。
犹豫许久,他用疲惫的声音说道。
“我最近,一直在做噩梦。”
“哦?是什么样噩梦?”
东秋茫然道“我也说不清楚。”
彭钧眉毛上挑,拿起一个豆沙包塞进嘴里。
“今天咱们都休息,你可以慢慢说。”
见彭钧较真的样子,东秋无奈之下,苦笑着说道。
“在梦里,我变成了一个杀人犯。”
“杀人取乐的那种变态狂?”
东秋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“不,我并没有感到快乐。”
“那梦里的你,为什么杀人呢?”
“我不知道,夺走别人的生命,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。就像走在路边,踢开一块小石子。我能这样做,所以就随意地这样做了。”
说到这里,东秋有些痛苦地捂住了脸。
“梦里生的事实在太真实,好像就是我过去的记忆一样。我能清楚记得我杀死的每一个人,记得他们那毫无意义的生命。”
彭钧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,他放下豆沙包,十分认真地说道。
“每一个生命,都是有意义的。”
东秋抬头,目光正对上彭钧的眼睛。
“生了第一个孩子之后,我老婆有过一段时间的产后抑郁。我带她去乙术城散心,在那里找了一位心理医生。”
“医生告诉我,很多人往往会在生活的痛苦中,渐渐失去活下去的希望,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漠不关心。想要救回他们,就必须让他们找回自己生命的意义。”
“我老婆很挑食,所以我苦练烹饪,最后用美食让笑容重回她的脸上。”
彭钧拿起一枚豆沙包,递到东秋眼前。
白嫩软弹的面皮,还散着飘渺的蒸汽。
“你最近一直忙碌劳累,已经有段时间没和你心仪的那个女孩有感情上的进展了吧?我觉得,你该向她表明心意了。”
东秋闻言,脸颊泛起了窘迫的红晕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还没攒够钱。”
“这和钱没关系!”彭钧突然高声。
“她不是那种物质的女孩吧?如果她对你也有意思,你的心意反而更重要。早些说清楚,对你们都好。”
“如果你不这样做,也许你会渐渐麻木于糟烂的生活,一点点失去对她的感情,最后变得不再在乎她。”
彭钧的一连串道理,令东秋有些不知所措。
此时的他心如乱麻,只想尽快逃避这种迷茫的感觉。
“我……我先回去了,下次再说吧。”
看着东秋落荒而逃的背影,彭钧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刚刚的事情,让他不禁回想起与妻子的往事。
在成家之前,他的妻子也曾是天真纯洁的女孩,脸上总洋溢着活泼的笑容。
而现在,生活的鸡毛蒜皮将她变成了斤斤计较的市井妇女,整日活在不知所谓的疲劳里。
也不知道当初将她治好,到底是不是正确的……
又能怎样呢?
这就是生活。
是我无能,给不了她轻松自由的人生,却要自私地将她绑在我劳碌的命运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