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大厅,黄安才现自己的官服已经湿透,后背黏糊糊的全是冷汗。他对着身边的护卫队长吼道“还愣着干什么?!把城里所有护卫都召集起来,带上家伙,在广场集合!快去!”
“城主,出什么事了?”护卫队长一脸茫然。
“别问那么多!照做就是!”黄安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“还有,让后厨把最好的菜都端出来,鸡鸭鱼肉,有什么上什么,快点!”
安排好一切,黄安瘫坐在台阶上,望着天空,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。他隐隐有种预感,这次后岗村之行,恐怕会掀起一场天大的风波,而他这个小小的浅川城主,怕是要被卷进去了。
城主府的后厨里,火光通明,十几个厨子忙得团团转。鸡鸭鱼肉堆了一地,都是平日里舍不得动用的食材,此刻却像不要钱似的往锅里扔。香味飘出后厨,连大厅里的供奉们都闻到了。
“大供奉,这浅川城虽小,厨子的手艺倒还不错。”一个红脸膛的供奉笑道,他是皇室二供奉,李玄火,主修火系法术。
李玄山不置可否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他在思索四皇子的话——四名金丹,二十多名筑基,这样的势力,若是能为皇室所用,自然是好事;可若是心怀异心,那便是心腹大患。无论如何,都必须探清楚这个后岗村的底细。
半个时辰后,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端了上来。烤得金黄的整猪,炖得酥烂的熊掌,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灵禽,香气扑鼻。七位供奉也不客气,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。他们常年闭关,难得吃到这般俗世菜肴,倒也觉得新鲜。
黄安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伺候着,时不时给各位供奉添酒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心里却在祈祷这场风波快点过去。
吃完饭后,李玄山站起身“走吧。”
七位供奉同时起身,朝着广场走去。黄安连忙跟上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广场上,浅川城的护卫已经集合完毕,足足有五百多人,个个手持兵器,站得整整齐齐。虽然在七位金丹供奉面前,他们的修为不值一提,但至少能壮壮声势。
“出。”李玄山一声令下,率先腾空而起。其余六位供奉紧随其后,五百多名护卫则骑着快马,跟在飞舟后面。
飞舟再次升空,朝着四皇子所说的方位飞去。黄安骑在马上,看着空中那艘耀眼的飞舟,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。
他不知道,这场看似简单的“探查”,将会彻底改变车迟国的格局。而那个宁静的后岗村,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飞舟划破长空,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,如同一条巨龙,向着远方的山林飞去。阳光洒在舟身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芒,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飞舟破开云层时,正午的阳光正烈。田野里的稻穗被晒得微微垂头,十几个村民戴着草帽,正弯腰在田里薅草。为的汉子直起身擦汗时,眼角余光瞥见了那艘悬在半空的金色飞舟,以及舟下跟着的五百名铠甲护卫,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是皇家飞舟!”有人低呼,指尖捏着的草秆“啪”地断了。飞舟上散出的七股气息如同山岳压顶,金丹境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,连田埂上的蚂蚱都蹦不动了。
“快回村!”领头的汉子丢下锄头,招呼着众人往村里跑。他们虽是筑基境修士,可面对七位金丹,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。田埂上的身影纷纷跃起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村口的树林里。
飞舟缓缓降落,停在村外百丈处。五百名护卫迅列阵,长矛直指村庄,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将小小的后岗村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几乎在飞舟停下的同时,后岗村上空也升起了一道人影。村长拄着拐杖悬在半空,身后跟着周老和另外两位须皆白的老者,正是村里的四位金丹强者。再往后,二十多个精壮汉子踏着灵力升起,个个气息沉稳,都是筑基境修士,正是平日里在村里扛锄头、打铁的村民。
双方在空中对峙,无形的气场碰撞让空气都在震颤,田野里的稻穗被压得贴在地面,连风都停了。
“你就是车迟国皇室大供奉李玄山吧?”村长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他看着飞舟甲板上的紫袍老者,眼神平静无波。
李玄山站在飞舟边缘,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开“正是老夫。你等是何人?为何潜伏在我车迟国境内?还敢窝藏朝廷逃犯,好大的胆子!”
他身后的六位供奉也纷纷释放气息,七股金丹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对面,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。
“潜伏你大爷!”周老往前一步,金丹中期的灵力激射而出,嗓门却比谁都大,“老子在这后岗村住了两百多年,看着浅川城从土坯墙变成青砖城,你爷爷还穿开裆裤的时候,老子就在这薅草了!要想反你车迟国,还用等到今天?”
另一位金丹老者捋着胡须,慢悠悠道“至于窝藏逃犯,更是无稽之谈。楚小子在村里住得好好的,犯了哪条王法?”
“他杀了黑风城城主的儿子赵康,难道不是逃犯?”李玄山冷哼,“赵康再如何,也是朝廷命官之子,轮不到外人来处置!”
“那种强抢民女、草菅人命的人渣,死有余辜!”村长的拐杖在半空顿了顿,出清脆的响声,“车迟国律法若连这种败类都护着,那这律法,不守也罢!”
“放肆!”李玄山怒喝,周身灵力暴涨,紫袍无风自动,“看来今日不动手,你们是不知道皇家的厉害!四位金丹就敢如此嚣张?老夫这边七位金丹,更何况老夫已是金丹中期巅峰,你觉得你们有胜算?”
他这话倒是不假。金丹中期巅峰与中期看似只差半个小境界,实则天差地别,灵力纯度和术法威力都不在一个层面。真要打起来,他一人便能牵制村长和周老两位金丹中期,剩下五位供奉对付另外两位金丹和二十多个筑基,胜算极大。
村长却笑了,拐杖指向村里“你以为,就凭你们七个?”
话音刚落,村里突然飞出四道身影。为的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者,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,落地时震得地面颤;紧随其后的是个挑着柴担的汉子,柴担上的枯枝沾着新鲜的松针;还有两个正在晒谷的妇人,手里的木耙都没放下,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。
这四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却有种返璞归真的韵味,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武道罡气——竟是以武入道的强者!
李玄山瞳孔骤缩,倒吸一口凉气“以武入道?!”
他身后的供奉们也变了脸色。以武入道的强者虽不擅长术法,肉身却堪比法器,近身搏杀之术更是出神入化,其战力丝毫不亚于同阶金丹修士。这四位入道初期的武者,等同于四位金丹初期!
如此一来,对面的金丹级战力瞬间变成了八位,而他们这边只有七位。虽然他是金丹中期巅峰,可对方若死战,他们就算能赢,也必然损失惨重,甚至可能折损几位供奉——这代价,皇室承受不起!
“怎么样?”村长看着李玄山阴晴不定的脸,语气平淡,“还要比人数吗?”
李玄山紧握着拳头,指节白。他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村庄里竟藏着如此多的高手,四位金丹加四位入道,这样的实力,足以与皇室分庭抗礼。他开始后悔,不该如此冲动地带着供奉们前来。
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退一步时,一股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村子里涌了出来。
那气息并非金丹,也非入道,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恐怖,仿佛来自亘古洪荒,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,如同无形的大手,狠狠按在飞舟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飞舟的龙纹瞬间黯淡,舟身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竟被这股气息压得缓缓下沉,甲板上的七位供奉脸色剧变,纷纷祭出法器抵挡,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势不可挡的威压,双脚不由自主地弯曲,仿佛要跪倒在地。
五百名护卫更是凄惨,被这股气息一冲,瞬间跪倒一片,兵器掉了一地,不少人直接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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