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难过?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……”
空旷的场地上,巨大的摩天轮正在进行最后的安全测试,悠悠地转动着。
场地已经搭得差不多了。
主舞台的轮廓完全成型,延伸出的巨大钢架上,错落有致地悬挂着数十块巨大的屏幕,确保无论在哪个角落,都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人。
李若荀就出现在那些屏幕上。
他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白色羽绒服,里面是浅色高领毛衣,耳返线从衣领后面绕出来,远远看去像一小团云落在舞台中央。
“而你的轮廓,怪我没有看破,才如此难过——”
清亮的歌声飞遍每一个角落,最后在空旷里扩散开。
李知非就那么停在那儿。
“老李!”
工友拍了他后背一下。
“嚯,你都听呆了。你不会也是李若荀粉丝吧?哈哈哈!”
他一脸揶揄地看着李知非。
“那你可赚了啊,现在能直接现场听人家唱歌。你不会是故意跑来这儿干活的吧?”
他越说越觉得有意思,朝远处努了努嘴。
“喏,那边那个年轻人也是,他还跟我说准备之后去应聘现场安保或者志愿者呢。”
“之后肯定安保需求量特别大,如果能去的话虽然不能随便走动,但等于免了抢票和花钱。”
“你不知道,之前招人还有些小女生跑来应聘,胳膊瘦的跟那麻秆似的。我说这活儿真不是你们追星小姑娘能干的,她们还不服气。”
李知非望着舞台。
李若荀唱完一段,停下来和乐队沟通了两句。
“这里鼓可以稍微收一点,我想让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干净一些。”
“对,后面再推上来。”
他侧头笑了一下,又对舞台下的工作人员说:“辛苦大家,今天风大,别一直站风口。”
李知非收回视线,轻声说了句:“这孩子确实招人喜欢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工友感慨道。
“哎呀,要是我有他那样的名气和钱,我做梦都得笑醒。真想不通,之前新闻说他抑郁症,还自杀,你说图啥呢,那么多钱,死了多可惜。”
“钱也不能治疗抑郁。”李知非转头看他。
工友被他这认真的神情愣住了,手里的烟都忘了弹灰。
“你有孩子吗?”李知非问。
“那肯定有啊。”工友咧嘴,“你看我都这个年纪了。闺女都有孩子了。”
李知非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:
“孩子还小的时候还历历在目。觉得日子漫长,每天被尿布和哭声折磨,但时间转瞬即逝,一回头他都已经到了你结婚的那个年龄了。”
他声音很低,仿佛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父母逐渐老去。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年轻时那么好了。膝盖疼,眼睛花,爬个楼梯都喘。有天早上起来现胡子白了……”
工友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。
“人来这世上就要受苦。”
“能感受到的快乐,远不及那份永恒的,贯穿生命始终的痛苦。”
“无论有钱还是没钱,都无法逃脱。”
他忽然想起了去京市的那天。
河边那个年轻人,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沉郁。
李知非那时其实有点预感,只好借口问他路。
他手机屏幕上正好是李若荀的直播。
没成想那年轻人也是李若荀的粉丝,他便提到未来李若荀要开演唱会,那年轻人眼里的死气才散了些。
李知非又看向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