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崖临着荒原,风刮得石屑乱飞,打在脸上生疼。
林啸天攥着“不悔”剑站在崖边,九窍里的罪印跟烧红的铁似的,隐隐烫。
自打三天前心狱开始熔铸,他总觉得有股劲在身子里撞来撞去,急着找个出口炸开。
“就用你试试水。”他低声跟剑说了句,抬手把剑举过头顶。
指尖刚动,体内三枚罪印“腾”地就燃了,黑焰顺着经脉往剑锋爬,裹着暗紫色的戮仙力,在剑身上绕了圈,看着就吓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挥剑斩向面前的山峰。
“轰!”剑气刚碰着山壁,整座山跟被巨斧劈了似的,从中间裂出道深沟,碎石“哗啦啦”往崖下掉,砸得下面荒草乱飞。
可剑势还没尽,林啸天突然觉得胸腔里像塞了团烈火,烧得五脏六腑都疼。
他踉跄着往前扑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上,一口血喷出来,落在石面上,血里竟混着细碎的骨渣,是经脉被反噬烧碎的征兆。
“啸天!”凌霜月从后面冲过来,想扶他的胳膊,却被林啸天狠狠推开。
他往后缩了缩,掌心的黑焰还没熄,烫得石面“滋啦”冒烟:“不准碰我!现在我就是活灾厄,会烧到你的!”
凌霜月却没退,反而蹲下来,把手掌轻轻贴在他后背上。
星神的银光顺着掌心渗进去,刚触到九窍,她就惊得睁大眼睛。
心狱锁链跟活物似的,正一点点缠着戮仙残魄的外壳,还腐蚀出细缝,残魄在里面瞎撞,却怎么也挣不开:“你的锁链……在慢慢融它的壳!”
林啸天愣了愣,抬手摸了摸胸口,罪印的疼好像轻了点:“原来熔铸心狱,是要把这东西彻底炼进我身子里。”
当天晚上,他们在断崖下扎了营。
凌霜月靠在篝火边,眼皮越来越沉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梦里,她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殿里,殿中央悬着柄没剑柄的剑,泛着冷光。
她下意识就跪了下来,抬头却看见殿门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林啸天,浑身是血,手里攥着断剑,嘶吼着往殿里冲:“把它给我!那是我的命!”
“啊!”凌霜月猛地惊醒,心跳得飞快。
她低头一看,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片泛黄的竹简,上面刻着四个字:“剑择其主”。风从篝火边吹过,竹简上的字泛着微光,她摸了摸胸口的星神印记。
这是白天追溯记忆时刚亮起来的,现在还透着点热。
凌霜月转头看向熟睡的林啸天,他眉头皱着,像是还在受罪印的疼。
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,声音很轻:“原来……不是你在强行用它,是它一直在等你这个主人。”
第二天一早,他们路过一座废城。
城墙塌了大半,荒草从砖缝里钻出来,看着荒得渗人。
刚走进城,一道身影就从断墙后飘出来。
是魂衣娘,手里还拎着那件银织的“忘执衣”。
“他还没醒?”魂衣娘看着被凌霜月半扶半搀的林啸天,他还昏昏沉沉的,罪印偶尔泛点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