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才酝酿起来的一颗慈母心?瞬间?就破碎了。
也反应过来,小时此刻为何拉着老爷子不肯放手了。
那是知道在自己这里谋不到钱,所以把主意打到老爷子身上去?了。
这不是欺负老人家?么?
可?怜这老爷子还以为小时多爱他,殊不知小时是冲着他的私房钱去?的。
于是赶忙朝小暖使?唤道:“去?喊小时滚过来,亏得老爷子那么疼爱她,她就这样回报爷爷的?”
小暖不为所动?,反而劝起谢明珠来,“娘您担心?什么?那裴家?怎么可?能真找小时一个小娃娃要赔偿?何况退一万步来说,真要了,小时能从爷爷手里抠钱出来,那是她的本事。你再仔细想想,爷爷那钱在手里,都是打酒喝的,给小时哄了去?,最多就是买点糖罢了。”喝酒没得个节制,可?是会要爷爷的老命,小时多吃糖,最多就是坏牙罢了。
说得还真是有理有据的,谢明珠看着一旁没发言的小晴和?小晚,“你俩也这样觉得?”
小晴微微一笑,“娘,您别操心?了,一个愿打愿挨的事儿。”何况爷爷都说了,往后他的东西?,全都是小时的,这早拿晚拿的区别罢了。
小暖趁机侃笑:“那可?不,就算是往后爷爷知道了小时今儿粘着他是为了银子,他只怕也会想,小时怎么不哄娘的银子,也不哄爹的银子,只专门哄他的银子,那肯定是在小时心?中,他比爹娘你们都重要。”
几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句的,谢明珠听得嘴角直抽,哪怕真说对了。
但自己也不能助长小时这种歪风邪气,回头还是要好好敲打敲打。
哪里能去骗一个老人家的银子呢?
她们母女四个走在中间?,最后面是宋家一家四口外加一个裴玉玉。
那裴玉玉已经从裴家?下户,自立了门户,但这会儿宋兆安还在问她学问。
这次他不收弟子了,却是要将裴玉玉认作干女儿。
柳施自然是没得话?说,多个女儿多一门亲戚呢!宋知秋和?宋听雪也深知父亲的遗憾,不是没有个兄弟传承香火,而是惋惜她们俩没有继承爹的学问。
如今爹要认个姐妹回来,又是博学多才,往后自不会在唉声叹气,这一辈子也算得是圆满了。
于是母女三都卖力地劝着裴玉玉。
裴玉玉却觉得自己太过于高攀,何况裴家?这样算计他们家?,他们家?还要认自己做女儿,她实在觉得自己不配。
几次想要赶紧从宋家?人的热情中种脱离出来,都没能成功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明珠和?几个小妹妹在前头不知说什么,一会儿笑一会儿恼的,似乎很是有趣。
如此这般,一家?子在衙门里折腾了大半天?,分三队回来。
一路上也不知小时又同老爷子说了什么,一到家?老爷子就乐呵呵地往房间?去?,很快拿了个荷包来,摸了十?几个铜板给小时。
小时那爷爷一口一个叫着,听得王机子美滋滋,满脸笑得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一样。
谢明珠原本不打算在他这最开心?的时候叫他扫兴,但眼见着小时拿了钱就跑,只得朝老爷子开口,“您真是揣不住一分钱,你又给她作甚?”
然后如同小暖所预测的那样,王机子顿时就沉下脸来,“现在城里人宽裕了,小姑娘家?手里,怎么能没钱?你这个做娘的不上心?,难不成叫我乖孙女看着也别人吃糖在一旁眼馋么?”
谢明珠忽然有些后悔,觉得自己该听小晴她们的劝说。
这爷孙两个还真是周瑜打黄盖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
到底是自己多事了,自讨没趣。
可?扪心?自问,小时缺糖吃么?不说这广茂县的白糖都是自己糖坊里出来的,就是这家?里头,那糖也是吃不尽的。
叹了口气,心?想算了,老爷心?甘情愿的,自己去?做什么坏人?
不过想到小时总去?街上买糖吃,到底不卫生,故而下午些,和?孙嫂子说了一回,叫她摘些新鲜果子来做水果软糖。
刚得闲,裴玉玉就来找她。
今天?虽在衙门里耽搁了大半天?,但回来吃了这顿晚了时辰的午饭,王机子和?宋兆安还是去?了城外鹿鸣山。
裴玉玉让宋家?母女三缠着劝了一个下午,这会儿也是松动?了些,只朝谢明珠来拿主意。
谢明珠没劝她应不应的话?,只是一脸认真严肃,“我二?师兄是个实诚人,他的学问应是我这帮师兄里最好的一个,你若是因为想要学得所成,答应了最好,也算是叫他满足一桩夙愿。可?若是你想要博富贵名声,那就不要想了。”
宋兆安但凡有这一份心?思,他早就位极人臣了。
可?他不是做官的料子,做人也不圆滑,便是现在那一张嘴也没少得罪人。
裴玉玉心?说自己从未想过什么富贵名声。不过她却是想要个好先?生,知识如浩瀚,广袤无垠,自己只怕连个门槛都还没摸到呢!
但她犹豫,其实是觉得有些违背了跟着谢明珠来时的想法。
她想报答谢明珠,可?若是做了宋家?的女儿,她往后便要肩负宋兆安的理想。
不过此刻她听到谢明珠的话?,忽然觉得自己狭隘了,报答谢明珠未必是要跟在她身边才是。
从她这口吻话?语中,可?见哪怕这宋兆安不过是她的师兄,但比那亲兄长也没得两样,不然她就不会这样告诫自己了。
所以,其实就算是继承宋兆安的衣钵,又何尝不是在报答谢明珠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