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连这树屋都没上来?,压根就不可能知道吴道远在这里藏了一个人。
还?是一个年轻女人。
谢明珠虽料定那女子不是吴道仙,但也没多说什么,只喊了他一声,“你先下?来?吧。”
随后顺着树杆上的旋转木梯下?了树。
那女子见吴道远要跟着追出去,紧张地抓紧了吴道远的袖子,满脸楚楚,心中懊恼后悔,“对不起。”她就应该藏起来?的。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吴道远看着她可怜的样子,满脸不忍,反而安慰起她来?:“没事的,我们夫人是个讲理的人,我会好?好?跟她说。”反正,玉玉也没有将书稿泄露出去。
话说吴道远宽慰过人后,就?急忙撩起袍裾下楼来,只是虽打了一肚子的腹稿,此刻张口却不知从?何道来。
最后还是谢明珠问他?,“那?是你亲戚?”
吴道远怔了一下,没想到谢明珠会这?样问,下意识是想点头应下的,但转而又想一个谎得无数个谎来圆。
所以再三思虑后,终于是摇头坦言,“不是,不过是前几?日下雨那?会儿,我是林子里发现的,见她可怜,无处可去,便斗胆暂时?收留她再此处。”
说罢,又怕谢明珠担心书稿被泄露的问题,于是连忙说:“夫人您放心,她整日都在我的眼皮子下,连这?林子都没出过,今日也是第一次到画室里来。”
而且除了他?,就?算是妹妹也不知这?里多个人。
应该不会给玉玉的名声造成什么困扰。
谢明珠听得他?这?番话,虽说吴道远都敢拿人品来做保了,可是这?广茂县对?于人口还是严查的,这?个姑娘便是无依无靠,那?也总要有个来处说法。
“她家里人呢?”谢明珠问。
吴道远抿着?嘴,似有些难为情,“这?,我也不好意思问,只不过碰见她那?日,见她身上全是伤。”也就?是此处还没有花楼,不然的话,他?几?乎是要以为玉玉是那?种地方逃出来的。
尤其是她识文断字,写得一手?好字不说,有时?候自己作画不顺,读书也罢,遇着?了难题,与她一论,胜读几?本书。
这?样的才女,不能?是寻常人家的。
但却被折磨成了这?个样子,可见此前所待的地方,也是个吃人的地方。
如此,他?才将?这?玉玉姑娘给留下来的。
谢明珠见这?吴道远也问不出个什么,但人肯定是不能?就?这?么不明不白地留下来。
于是也不指望他?了,直径朝着?木梯走过去,“你且在这?里,我去问吧。”
“夫人。”吴道远有些担心,连忙转身跟上。
但随即被谢明珠一瞪,只能?满脸不安地留下来。
谢明珠上了楼来,但见这?瘦弱不堪的女子还一脸的焦急,坐立不安。
听到脚步声,只怕以为是吴道远回来了,连忙朝门外探过来,“怎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便见着?来人是谢明珠,立即将?到口的话给咽了回去,紧张地看着?谢明珠。
谢明珠走进去,在吴道远作画长桌旁的椅子坐下,方缓缓抬眸朝眼前这?瘦弱姑娘打量起来。
但见对?方紧拽着?袖子,衣裳也不合身,像是某家丫鬟的衣裳,略短的袖口根本遮挡不住手?腕处留下的疤痕。
那?疤痕就?好似长年累月被捆绑起来留下的一样。
这?让谢明珠越发担心起此人的身份来,也不敢小觑了,但见对?方紧张得紧攥着?袖子,还是将?声音放温和了些,“你家在何处,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……”她张口想说,但心中又满是顾虑。
谢明珠见此,也不催促她,只温和地抬手?示意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,“无妨,你只管说来,若是真有人欺辱你,逼得你一个姑娘家躲到这?林子里来,我自能?替你做主。”
此刻的裴玉玉听着?谢明珠的话,有些动心,尤其是她知道谢明珠的身份。
她以前也求过人,以为那?人会帮自己,毕竟人人都说他?是个好人。
可那?个所谓的好人转手?就?将?自己送回去,往后反而想要出门,简直难如登天。
到了后来,更是被折磨……
谢明珠此刻不知这?姑娘在想什么,让她那?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惧。
于是起身,给她倒了一杯茶饮递过去。
裴玉玉愣了一下,接过茶杯后,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“谢谢。”随后双手?捧着?茶,优雅地抿了一小口。
然后又是一片沉寂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以这?样的方式将?茶水喝完了,恭恭敬敬地将?茶杯放回桌上,这?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,“夫人,您会相信我接下来的话么?”
她又没有做错什么,凭何这?一辈子就?得像是那?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天日,她有名有姓。
“嗯。”谢明珠很爽快地答应了,竟然没有半点犹豫,她自己反应过来后,都有些意外。
而裴玉玉见她答应了,也终于鼓起了勇气,“我叫裴玉玉,夫人也许不认识我,但必然听说过我的兄长的名字,他?叫裴怀英。”
祖父费了多大的劲,才叫他?拜了那?宋先生?为师,宋先生?和谢夫人家住在一处。
但她这?个哥哥在外的名声祖父给经营得太好了。
所以裴玉玉不确定,谢明珠是否愿意相信自己的话,所以明明就?短短几?个呼吸间,她却觉得如日入年。
也许下一刻她的命运就?此发生?天翻地覆的改变,从?此不用躲起来,甚至可以脱离裴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