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珠应着,心想家里添人这事儿,是拖不得了。
如?此,回到?家中,说了那裴怀英的案子后,好叫孩子们把心放进肚子里。
自是和柳施商议起来,添两个人。
谢明珠原本想着的,是找两个小姑娘来,这样宋知秋姐妹俩也好有个伴儿。
但柳施却摇着头,“我看找两个年轻媳妇来就好,懂得比小姑娘要多,晚上准她?们各自回家去,也不耽误家里头。”
这提议倒是不错,只不这样的年轻媳妇可不好找,最好还会些针线活的,反正平日里只要她?们陪着宋家姐妹,在身边帮忙拿些东西,不要她?俩伤手就成。
没事的时候,她?们自己也能做些绣活补贴家用。
而且孩子不能太?小,太?小的话?离不得娘。但如?果年纪大的,又过于老气横秋,那直接找两个婆子得了,价格还便宜呢!
这事儿还没商议出个章程来,第?二天就得给宴哥儿收拾东西去书院。
宴哥儿看着大伙儿忙里忙外,上楼下?楼的,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,一脸无奈,“我是去山上读书,不是不回来了,你们这也拿,那也带,到?时候八个人的宿间,哪里放得下?这么多东西?”
这话?倒是提醒了谢明珠,但很快她?就想到?了月之羡也在山上,“没事,你爹在,先放你爹那里,你缺了什么,找他?拿一把钥匙去取就成了。”
她?这话?音才?落,宋知秋就给拿了好大一包零嘴来,“小宴,这些吃的你带着。”原本是打算亲自做的,不过还没进厨房就被谢明珠拦住了。
毕竟现在她?们那双手,可是值钱得很。
于是宋知秋就和妹妹一起买了些能放得长久些的零嘴。
“这也太?多了,不行不行。”他?又不是饭桶,宴哥儿连忙摆手拒绝。
宋知秋也不管他?拒绝,直接放到?他?行李堆那,“同窗宿友,你也分一些嘛。”
谢明珠寻思着,月之羡就在鹿鸣山上,明日应该会下?来?接宴哥儿的,所?以也没有太担心多带的东西到时候怎样安排拿上山去。
却不想,半夜里房间里就多了个人。
要不是对方的脚步声太熟悉,她都以为是家里进了贼。
“大半夜的,你是真能折腾。”谢明珠听到动静就点灯爬起来?,只觉得月之羡整个人都削瘦了许多,本是心疼不已,但见他才沐浴过,头发?也还?湿漉漉的没干,就要上床了,不由得皱起眉头赶紧推开他。
起身拿了干爽的帕子与他擦拭。
只不过旋即见到妆台旁边放着的那沙漏,不禁恼怒起来?,“这都什么时辰了?”他还?真半夜里跑回来?。
“还?一个时辰才天亮呢。”月之羡眉眼里带着些?疲惫,老实地坐在床沿上,任由谢明珠温柔地给自己擦拭着如墨的长发?。
谢明珠没好?气地冷哼了一声:“既是知道,你这个时候跑回来?作甚?”他又不是个能睡懒觉的,白日里几乎是没睡过。
想到这里,手上的动作不觉是用力了些?。
月之羡知晓她是心疼自己才生?气的,也是十分?配合地叫起来?,“唉哟疼,媳妇你轻些?。”
谢明珠反而被?他的叫声吓了一个哆嗦,连忙停下?手里的动作,“你胡乱叫唤什么?”叫大家听着了怎么想?
谁知道下?一瞬就被?转过身来?的月之羡抱住。
月之羡整个头都埋进她柔软身前,双手紧紧地箍着那谢明珠纤细的腰身,声音低低的,可怜兮兮的:“媳妇我好?想你。”
这示弱的声音,让谢明珠一下?硬不了心肠推开他,只继续方才的动作,“既是想我,就每日回来?,我不信山上离了你还?不行了。”
月之羡也想,可一想到那是教书育人的地方,听老头子说,这天底下?三分?之一的读书人都聚集来?了。
有一部分?更?是为了他们举家迁移而来?。
岭南穷了多少年,广茂县掩在这大山里又多少岁月了?这好?不容易有人看到,他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。
所?以凡事都想要尽力尽心,做出最好?。
然后将所?有的人都给留下?来?。
只要有人,这里才会好?起来?,不然无垠广袤的肥田沃土无人耕种,全然被?野树藤蔓覆盖,漫山遍野的果子也无人采摘,独孤掉落再?腐烂,沦为老树的营养粪肥。
苍茫茂密的林子,散不掉的腐败气息,层层叠叠笼罩在山林间,在日晒雨淋中,逐渐变成大家退避三舍的瘴气。
现在人多了,那些?能吃人的瘴气肉眼可见地逐渐消失。
所?以作为一个被?外州府称呼为山民的月之羡,是真心想要留下?这些?人。
他沉默了半响,才缓缓开口?:“再?等个把月就好?了。”只是有些?愧疚对不起谢明珠,从她怀中抬起头,满是歉意:“对不起媳妇,自打进了城里来?,咱们日子虽是便好?了,再?也不担心吃穿问题,可日日都是我将你留在家里,要你照看家小。”
这话,反而说得谢明珠有些?不好?意思,这一窝娃,本来?就全是自己带来?的。
“瞎说什么胡话,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,你很好?。年轻人嘛,现在不闯荡,难不成真要等花甲之年么?何?况你辛苦这一两?年,咱们下?半辈子都不愁吃喝,指不定这攒下?的家业,能够几代子孙享福呢!”
这话谢明珠是没有说过,月之羡的商栈不但是广茂县第一家,更?是岭南第一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