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氏越听越是心惊担颤,“这还要不要人过日子?”
沙若也发愁,看来这次儿子们回来,得叫他们拿银子来备着了,自己是替他们走的。这会?儿只忍不住叹气,“这红白?喜事,是躲不过去的。”
一边自我安慰,“也就?这一茬了,等过了这一茬,该成婚的也成婚了,我就?不信他们还要办个满月酒。”
说起满月酒,不由得朝寒氏看过去,“棉棉这可?要办?”
寒氏摇头,“别了,我怕开这个先例,那到时候成婚这一茬生了孩子就?必然得请咱。”可?经?不起这折腾。
谢明珠本还想着寒氏家这是亏大了,以后得等棉棉成婚才?能收回礼金,还不如办个满月宴。
不过听到寒氏这一说,吓了个激灵,“是了,可?千万别,不然以后这酒席无穷无尽吃不完了。”
这让寒氏有些羡慕起沙若来,“你还好,长皋和长殷这几年一成婚,送出去的都?能收回来,眼下?多吃几台酒席也不要紧。”
沙若也满脸期待,不过不是为了办酒席将送出去的礼金收回来,而是想早些看到儿子们成家。
如今立业跟着月之羡,已经?算是有些名头了,不然这次也不会?收到这许多请帖。
可?见两个儿子,是混出些名头来了。
几人聊着,那头男人们也喝得差不多了,晓得小酌怡情,没喝到站不起身来。
谢明珠跟着沙若寒氏一起收拾桌子,随即上了茶饮,又聊了会?儿闲话,这方喊着孩子们回家。
街上的行人已经?散了不少,不过虫鸣蛙叫依旧热闹。
回到家中时,远远就?见灯火嘹亮,凉台上有人再坐着吃饭。
王机子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要紧事情,懊恼地拍了一下?脑门,“我真是老糊涂了,只叫孙嫂子给?你三师兄留饭,忘记了你二师兄一家。”
谢明珠听着忍不住想笑,“我给?孙嫂子交代?了。”因想着二师兄一家身体都?不好,还让孙嫂子那边帮忙熬些养胃的粥食。
得了这话,王机子方长松了口气。“还亏得有你,不然今晚叫他们喝露水。”
月之羡则朝谢明珠靠近了几分,不忘揶揄一句:“这父爱如山,山体滑坡,要是这二师兄知道了,心里头得多难过。”
“你给?我闭嘴。”这事儿王机子还是有些心虚,有点怕他跑到二徒弟一家跟前去说。
一行人这里说话,很?快就?惊动了凉台上吃饭的众人,除了萧遥子,宋家四?口齐刷刷放下?碗筷,连忙扶着胸口,匆匆下?楼来。
谢明珠见着一样动作,小心翼翼下?楼的一家四?口,只觉得个个瘦弱苍白?,动作一致,都?全捂着心口,好似套娃一般。
这老头子还真没说错,二师兄一家实在孱弱,难怪走了这么久,才?到广茂县来。
人家师徒相?见,感慨万千,他们这一家子则偷偷打量着人家。
个个不说是枯瘦如柴,更是孱弱不已。倘若不是他们身上有着读书人才?有的那种书香气质,又穿得算是体面,真的很?容易让人觉得,他们是闹饥荒的地方逃过来的。
谢明珠见这位二师兄一直拉着王机子说话,他媳妇女儿在后头陪着,想到他们饭还没吃完,萧遥子那还四?平八稳地坐着呢!
于是忍不住出言提醒,“要不,先上楼一边吃饭一边慢慢说?”
不想她这一开口,宋家四?口原本都?聚集在老头子身上的目光,一下?转移到了他们一家子身上。
然后下?一瞬这四?个孱弱的人影就?像是鬼魂一样移到了他们跟前来。
“你们就?是小师弟和弟妹吧。”宋兆安一脸惊喜地开口问,随即扫视了他二人一眼,夸赞道:“果?真如同?三师弟所言,小师弟郎才?俊貌,弟媳你也是才?貌双全。”
被当面夸,谢明珠还有些不大好意思。
不是说了这位二师兄人称宋铁嘴么?在御史台的他因为这张嘴,得罪了多少人,连皇帝也没逃过,所以才?被贬到北地去。
可?她现在瞧着,这说话不挺好听的么?
而这会?儿,宋兆安已经?到了宴哥儿兄妹几个跟前,似乎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活泼健康的孩童面孔一样,情绪很?激动,一面伸手往腰间的荷包摸去。
不过却摸了个空,旋即道:“你们等等。”然后就?直奔属于他家的那所竹楼,准备去翻找行李。
谢明珠一看,这是熟悉的送礼环节。
那她也不能落下?,毕竟这二师兄说话挺好听的,一面邀请着二嫂娘几个上楼,自己也去拿给?侄女们备好的礼物。
进了门,这才?想起白?天?李天?凤给?孩子们送的礼物,刚想招手喊他们进去挑,不过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还是算了,里头是金子,孩子们没有不爱的,一会?儿二师兄又要拿见面礼,他们要都?全抱着李天?凤送的金子不撒手,多伤二师兄的面子?
除非二师兄也送他们金子。
宋兆安为官清廉,素来不重?金银,哪会有金子傍身?更?何况他是饱读诗书的文人,一家子对金银的看?重?程度,远不及李天凤那般狂热。。
李天凤生长在乡间,从小最清楚的一件事情就是,靠山山会倒,靠人人会跑,只有钱财不会骗人。
也只有钱财才能让自己吃饱穿暖不受去欺负。
所以?给什么都不如给金子,这?比任何嘘寒问暖要实际多?了。
因此给弟弟妹妹们送礼,必选黄金才真证她真心!没有比这?个更?好的礼物了。而且真心实意欣赏一个人,也直接打赏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