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之羡方来?接她。
忙了近一个月,广茂县早已换了模样,可?谢明珠和月之羡夫妻俩,倒还没来?得及好好逛逛。
恰逢雨后天凉,二人便手牵着手,慢悠悠往街上走去。
离了油纸伞摊,隔壁便是卖扇子的摊位。
木扇、纸扇、团扇、蒲扇摆了满满一摊,样式比月之羡杂货铺里的还多?。
谢明珠看得心动,实在没忍住想花销的冲动,挑了两把绣着缠枝纹的团扇。
这?一路左看右望的,不觉间?竟然走着到了鹿角街附近,原本就算是热闹的街上,忽然涌来?一群人,个个神采飞扬,嘴里都念着“花怜芳”三?个字。
谢明珠一头雾水,压根没听过?这?号人物?。
最近能人辈出的,也就是李天凤身边的那些幕僚,她在那日来?找谢明珠后,身边就来?了那擅长各自领域的人才,甚至连种地的都有。
但?也没听过?有这?人。
下意识拽了拽月之羡的手:“是天凤身边的人?还是……”话到嘴边又顿住,这?名字好像不是头回听,前几日在家?,孩子们似乎也提过?。12
月之羡见她茫然模样,低低笑出了声:“瞧瞧你,整日扎在糖坊里,连花怜芳的名号都不知道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鹿角街方向,“说起来?,这?事儿还跟你有些关系呢!一个月前你不是把那边的院子租给玉祥堂的秦掌柜了?这?花怜芳就是他手下的角儿,半月前唱了一出《花前月下》,如今在广茂县可?是名声大噪。”
虽然他也没那闲工夫去听,但?在家?的时候,孩子们一直在说,很显然也想去看热闹,心里便也盘算着,等下次花怜芳再上台的时候,定然要?抽个空来?带孩子们去看看。
谢明珠早把租院子的事抛到了脑后,她手里院子多?,大多?租了出去,哪还记得什么秦掌柜、玉祥堂?
但?看着眼前这?些人一脸意犹未尽的兴奋劲儿,显然是刚从?戏园回来?的。
这?让即便对戏曲没什么兴趣的她,也忍不住好奇:“哪天得空,咱们也来?凑个热闹?”
夫妻俩说着话,依旧手牵着手往家?走。
他们本就相貌出众,广茂县大半人都认识,这?般当众牵着手,好得得像一个人,引得不少路人偷偷打量。
看得月之羡心惊胆颤的,生怕媳妇不好意思,一把将自己?给甩开。
但?谢明珠哪里会得别扭?牵手而已,小情侣不都这?样么?何况广茂县民风开放,大方些反倒自在。
而且,他俩现在可?是夫妻,怕什么。
快到衙门时,远远就看见门口?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。
月之羡见此,啧啧感叹:“现在的衙门,可?真?是跟着李天凤水涨船高,连灯笼都挂上了。”换作从?前,天黑后早黑灯瞎火了,哪还能通宵亮着。
“阿羡!明珠!”
黑巷子里突然传来?一声喊,夫妻俩停下脚步回头,只见阿坎从?阴影里走了出来?。
阿坎本是衙门老人,从?前三?班六房凑不齐,他也忙得跟陀螺一样转,很少见着他的面。
如今李天凤来?了,倒没轻怠他们这?些旧人,反而委以?重任。
眼下还安排他负责修建钟楼、鼓楼和望火台,手底下还管着上百号工匠,比陈县令从?前都要?风光几分。
可?现在阿坎脸上不但?半点没有被重用的喜色,反倒满是愁容,见了他们就像见了救星:“阿羡、明珠,你们帮我跟郡主说说吧!她肯重用我,我心里感激,可?也别往死里用啊!我家?阿逖和扁扁还小,你嫂子也年轻,我要?是累垮了,他们可?怎么办?”
夫妻俩都愣了。
这?的重要?还不好?他怎么一副快哭了的样子?
月之羡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阿坎哥,这?不是好事吗?你手底下有百号人,又不用你亲自动手,不过?是监监工罢了。而且不是还有方主簿帮你?”他记得李天凤还特意给他们配了车,按理说不该这?么累。
不过?想了想街上现在人来?人往,车哪里有人快?那车如今反倒是成了摆设。
而一提方主簿,阿坎脸色更难看了:“他第二天就说心口?疼,我想着他有心疾,怕他倒在工地上,便让他回了衙门。哪知道他一回去就没影了,只剩我一个人东奔西?跑。”
谢明珠看着他胡子拉碴、眼底青黑的模样,知道他是真?忙不过?来?。但?方主簿的病是真?是假不好说,毕竟人家?那是心疾,说犯就犯。
显然指望不上了,便提议:“你直接去求郡主,让她再派两个人帮你便是,她也不是不听劝的人。”
“我去过?了,她说没人能抽得开身。”阿坎摇着头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对郡主她倒是没二话,自己?这?里缺什么短什么,只要?写得清楚说得明白,她立即就批了。
但?要?是人就是两个字:没有!
怎会抽不开?她身边这?一阵子可?是来?了不少能工巧匠。城里虽忙,也不至于?连两个人都抽不出?
谢明珠心中?正疑惑着,一旁月之羡开了口?:“最近她还在张罗疏通丽水呢!说风就是雨。”
阿坎好些天没去衙门,压根不知道这?事。一听“疏通丽水”,他悬着的心彻底沉了:“要?是这?样,我更指望不上人了。”那丽水疏通,没个一年半载哪能完?
夫妻俩也没了办法,月之羡只得又宽慰道:“阿坎哥,你从?前总说空有抱负,如今机会来?了,就别抱怨了。你想想,这?钟楼鼓楼要?是能存千百年,后世子孙在碑上看到你的名字,也算名垂千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