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也顾不得他?爹一把?眼泪鼻涕,走上前去扶了一把?,暗地里试图将人给?拉开,一面在他?耳边小声提醒着,“爹,小宴,小宴!”
卫敦宜这才恍然大悟,一个激灵忽然挺直了身?体,目光四处搜寻,很快就看?到了此刻一脸漠然看?着他?的宴哥儿。
忽然有点心虚,但还是扯出个笑容来,讪讪开口,“像,真像!”
然后?下?一瞬,竟然又毫无预兆地朝宴哥儿扑去。
宴哥儿忽然被他?紧紧箍在怀里,气都不顺了,一面挣扎着,头顶全是痛哭流涕的声音,“我?的女?儿啊,我?苦命的女?儿,我?苦命的大外孙!我?苦命啊!”
谢明珠以?为见过王机子后?,就对什么圣人大儒祛魅了。
而且因为宴哥儿的身?份,再加上卫无谨的很靠谱,她的心中卫敦宜这个老太师,从来都是个稳重又严肃的形象。
可?现在她看?着被捂住头,都快呼吸不畅的宴哥儿,觉得果然不可?道听途说,一切还是要眼见为实。
又担心宴哥儿这个亲外孙真给?他?捂死,连忙上前去跟着卫无歇拉,“您老等会儿在哭,别把?孩子给?捂坏了。”
她这个后?娘的话,比卫无歇拉了半天有用,卫敦宜立即就松开了,然后?眼泪也没顾得上擦,上下?打量着谢明珠,“你倒是个好的,可?惜也和我?那?短命的女?儿一样瞎了眼睛。”
谢明珠短暂地愣了一下?,才反应过来,他?说的大概是镇北侯配不上自己。
可?惜了,原身?的婚事可?不是自己能?做主的。
原身?亲爹快没了,担心她守不住家业,反而因这些家业葬送了生命,所以?四处走关系,找了这份亲事。
说起来,也是良苦用心,只是他?大约没料到,这镇北侯在做丈夫这上面,也不是个靠谱的。
“爹,您瞎说什么。”卫无歇扯了他?爹一把?,趁机指着宴哥儿身?后?那?一字排开的小姑娘,“爹,这是小宴的妹妹们。”试图转移他?爹的不靠谱。
卫敦宜的情绪切换自如,跳跃得很快,方才还在哭女?儿和大外孙苦命,又感慨谢明珠嫁错了男人。
这会儿看?到几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,目光里终于有了属于他?这个年?纪的老人眼里该有的和蔼慈祥,“都是乖孩子,往后?也是我?的亲外孙女?。”说着,下?意识朝腰间摸去。
这才发现,自己没佩戴荷包,有些不好意思,“回头,外祖父给你们补上。”
萧遥子环手?抱胸,看?了卫敦宜表演半天,听得这话,不嫌乱地笑起来,“不急,我?大师兄也要补,回头你们一道,看?看?谁更大方些。”
卫敦宜一听,心说这还带攀比的?不过还是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泪痕,一边笑呵呵:“行啊,一起就一起!”
卫无歇听到这话,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,他?爹不做官多年?,虽有不少家业,但这些年帮顾族中众人,还剩下?多少?
别就剩下?那?点家资,到时候为了和程牧老爷子比,把?传家宝都给?拿出来了吧?
但这话他?此刻也不敢说,只有些心忧,想着自己得抽个空去和大哥说一声,叫大哥将箱子看?牢些,别叫爹给?拿走了。
这头认了亲,卫无歇说陈县令已经帮他?家找了地,他?要过去帮他?大哥一起安顿家人。
庄如梦没见身?影,谢明珠也只能?继续去跑腿。
不过这样跑,谢明珠倒是把?程家和卫家不少人都给?认识了。
也是托了王机子这个老顽童的福,大家见着她都十?分客气,甚至还有那?爱屋及乌的,倒是叫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四处奔走忙碌了一日,卫家的人就在城里安顿了下?来。
那?边也有不少果树,昨儿才下?过雨,今日风清月朗,一路上他?们在岭南地境后?,除了少数的去了塘边收拾出来的空屋子暂时落脚,大部分也是睡吊床竹席。
这会儿习惯了,吊床往树上一挂,也省得再去各家借房子住。
他?们尚且如此,住在南墙外面的程家也是这般。
不过程家来人哪里是什么五百人?单是他?们家那?带着兵器的护卫,就有两百多号。
难怪今天说起海盗,一个个都不放在心上,感情人家是有底牌,所以?毫无畏惧。
至于仆人家小,大大小小加起来,是真有五百,这还只是三分一来人罢了。
果然大家族就是大家族,这人丁旺盛得,把?莫叶风沙四家的人口都占了。
老大程隽负责安排调度家中仆从安顿,当天下?午就搭建了足够遮风避雨的椰屋,老三程疆则带着那?两百号练家子,开凿石头,砌窑烧砖。
这一片地虽是平整,但大小洼塘不少,里面都是上等的黏土,正是烧砖的好材料,很显然他?们也知道现在砍树盖房肯定来不及,也不愿意用竹子,所以?选择自己烧砖。
不过人家人手?完全足够,粮食充裕,钱财丰沛,想住青砖大瓦房,那?是理所应当。
谢明珠是夜幕之后?才回家的,原本因为白猿峡的惨剧,城中可?谓是一阵凄凄惨惨戚戚的哀鸣,老百姓们都处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恐慌中。
甚至都不要陈县令那?里招呼,天一亮就立即挖泥夯土,修筑城墙,就是生怕海盗忽然杀过来。
可?随着今日鲜衣怒马的长龙队伍到来,王机子的身?份公布,又有什么郡主要来,他?们以?后?都是郡主的子民?,州府那?边可?管不到他?们了。